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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8日 星期五

起居注(十四)j

1934211日~228

二月十一日

            讀《柳河東集》三卷,乃知畏廬《韓柳文揅究法》所得之淺。明蔣之翹輯注本最佳,每篇下錄前人評語,亦間出己意,集首所錄〈敘說〉亦備。畏廬似未覩此本,《研究法》極稱劉禹錫〈與宗元書〉為能「道得柳州真處」,〈敘說〉記陳仁錫語已言之矣。

〈平淮夷雅〉仿彿風雅,古今無異詞,蔣氏獨譏其氣促詞衍,未免好為立異。黃鑑《談藪》謂:「〈封建論〉退之所無,〈淮夷雅〉韓亦不逮。」畏廬力辯之。【《唐語林》記柳州言,自負〈雅〉出韓〈碑〉之上。】竊謂此〈雅〉措詞極得體,不事鋪張揚厲,琢句肅括,學《詩經》要為得髓者。然以較〈平淮夷碑〉,殊擬不於倫,退之獨無四言之〈元和聖德詩〉耶?其鯨鏗春麗,豈此二〈雅〉所及!惟子厚志在摹古,不能放筆直幹,當以其似古不似古論之,此外皆枝葉之詞也。

柳州諸賦,楚聲騷體誠是矣。然騷紆徐,柳峭厲;騷艷而有姿,柳質而寡均。而怨亢鬱伊之情,漢人學騷,自賈生以外,無如子厚者。所謂「惟其有之,是以似之」也。〈愈膏肓疾賦〉則膚淺確如晏元獻所評。

賦有屈、荀兩派,余《文學史》中已詳言之。柳州學屈未必如屈,學荀則有過於荀,如〈牛賦〉、〈瓶賦〉簡勁典重,自諸家以逮林氏,皆不之及,何耶?

柳州議論文,抽繭剝蕉之筆,分風斷流之思,前無古人。漢人諸論皆鋪敘者,多平衍而不層進。賈生〈過秦〉致類賦體,駢偶既盛,更無合作。惟嵇叔夜所作及《弘明集》所載,尚能推理。要至子厚,而後大成矣。子厚〈四維論〉以下諸作,皆別出心裁。蔣氏好黃東發頭巾語,非難殊為多事。

〈時令論上〉、〈下篇〉與〈斷刑論〉一意相生,力主天時運行與人事施為無關,因時制宜,反多曠失。進而言天人之不可通,所謂天有「經權」,乃以人理妄測,至謂:「古之所以言天者,蓋以愚蚩蚩者耳,非為聰明睿智者設。」卓識大胆,駭走老生。向來談者多未引此,故表出之。〈天爵論〉結語云:「莊周言天曰『自然』,吾取之。」亦此意也。退之惟〈孟東野失子〉詩「天曰天地人,由來不相關」,與柳州之意合。又有〈天說〉,參觀《注》十九,十一月廿二日。

〈四維論〉謂廉恥自義出,不能與禮儀並立,可與 Problem of Conduct, pp. 180-181 參觀。

近人如鄭太夷、曾剛甫、章行嚴皆好子厚。暇當取諸家論贊之語,上逮有清,以補蔣氏之闕。雖望溪之吹毛索班,亦在甄錄之列。近人周晉琦《藏天室詩‧冬日讀書偶題》云:「柳州能鬱兼能達,鬱則離騷達則莊。莫怪投荒年不永,一雙靈鬼據肝腸。」周氏之名不顯,先摘於此。

作書致季。

 

二月十二日

小除夕。終日碌碌。閱 Problem of Conduct, Common Reader。作筆記。繙看《涵芬樓秘笈》第四集中敦煌石室中唐寫本《經典釋文》,字體大似孫中山,亦一奇也。《敬業堂集補遺》殊不足觀。

繙看《翼教叢編》六卷,託名平江蘇輿編輯,實出葉煥彬手。論學談獻,皆不可不讀。惟卷一洪良品、朱一新數書(參觀《起居注》四)討論學問,此外均意氣用事,傍敲側擊,不論西教、西學、今文經學,胥在訶禁之例。而操觚者莫不以提倡新學自命,以明非頑固老朽。文悌劾摺至云:「臣粗通二十六母拼字之法」,以為留意西學之證。然亦康、梁議論之怪誕荒謬致之,諸家吠影吠聲,頗有抵隙蹈瑕者。康、梁晚年似悔少作,故如〈長興學記〉、〈讀西學書法〉諸作,不復刊入全書中也。蘇氏〈序〉云:「偽六籍,滅聖經也;託改制,亂成憲也;倡平等,墮綱常也;伸民權,無君上也;孔子紀年,欲人不知有本朝也。」葉氏〈正界篇序〉云:「宣尼與基督同稱,則東西教宗無界;中國與夷狄大同,則內外彼我無界。以孔子紀年,則古今無界;以自主立說,則上下無界。治經無界,讀史無界」云云,此書所以攻康、梁之非,盡於此矣。竊謂康、梁治經讀史,誠多詖詞眢論。此外三事則未可厚非。康、梁之失,在既持國際主義,而復抱國家觀念耳。【〈駁南學分會章程條議〉引易鼐談「改法以同法」、「通教以綿教」、「屈尊以保尊」、「合種以留種」,極精賅。國際主義,不過如是。】當時翼教諸公,固未窺此。顧使戊戌變成,得位行道,葉氏且以諂事洪憲者諂事之耳,寧敢出此書哉?故《叢編》者,投井下石之書,非不畏強禦之書也。李瀚章復奏謂:「康號長素,取顏延年『長實素心』之意,非謂『長於素王』。」足資談助。

康、梁實為孫中山先驅,猶陳勝、吳廣之於漢高。兩派議論有相通者,觀于樊錐〈開誠篇〉、〈南學會章程〉可知。王仁俊〈實學平議〉所以孫、康並駁也。

 

大除夕至正月五日,人事碌碌,略觀雜碎書,日聽說《三國志》而已。四日送霞妹赴丹陽,五日大人、牛弟赴滬。

 

二月十九日

陰雨。潤甫來。作詩[1]

 

《瓶水齋詩集》評摘錄:

舒大成子展〈當時〉一首,極與鐵雲相似,想見家學。【子展詩《清詩別裁》卷二十三有四首。】

〈石鼓歌〉一味排比,視韓、蘇兩作正反錯綜,不可同年而語。

〈昭君詩〉:「可知千載琵琶語,絕勝三秋團扇歌。」謂寧出塞,不願閉深宮中也。

〈小游仙詩〉:「含情欲說它生事,正好金籠放雪衣。」本「鸚鵡前頭不敢言」來。「正好」者,言鸚鵡已放,可說「它生事」也。

評〈待闕〉云:「工而雜湊,所謂『詩鐘體』也。『雙陸』、『獨孤』尤無情對。」

〈書劍南詩集後〉:「夢雨瀟瀟沈氏園。」「夢雨」四字無根。放翁先後遊沈氏園諸作,《齊東野語》卷一盡採之,無此四字。既非紀遊,奈何杜撰?【放翁前妻改適事,吳槎客、王伯重皆有駁,《雪橋詩話餘集》卷七引之,亦見吳子津《蓮子居詞話》。】

〈仙〉「麻姑東海見三田」句生吞活剝。

〈題太白集〉:「才盡空為汗漫遊。」「才盡」二字大不妥。

〈濟州道中七夕〉:「淚痕鉛瀉此中多[2]。」「痕」如何瀉?【〈建安七子圖〉中此語復見[3]。】

〈夜坐聞落葉〉:「略記年時春院晚,送人滋味落花聲。」襯得好。

〈重過松南草堂〉:「酒杯不到墳中土。」「杯」字不妥。

鐵雲五律往往類集句腔吻,熟而意不貫。

〈石門夜泛〉:「得傍桃花淺處來。」「桃花」下如何可去「水」字專用詞頭?橫加割裂,鐵雲大病。

〈呂翁祠〉:「本來富貴原如夢,未有神仙不讀書[4]。」「本來」與「原」意複,易「倘來」。

七古筆仗淋漓,口吻伶俐,大盛于舒、王,近人樊、易專為之。

鐵雲作詩從不枯窘,東扯西拉,佳者別有妙諦,劣者不顧意義,一味填湊。實甫最近之。

鐵雲古體祇是一機杼,而變化多端,真得鋪張之妙者。

〈氷山曲〉當是為和珅作,仲瞿〈上吳侍郎師書〉數首可參觀。

「英雄末路以詩傳」不切淵明。

〈南山松皮歌〉與樊、易晚作何異?腔調油滑,趁均割裂。

舒氏詩好顛倒成語,天吳紫鳳,首尾易位,不勝具舉。

詞頭如「奈何許」、「有時有」、「無時無」等,皆疊出。

法詩龕所推七古,皆集中極平平者[5]。鐵雲膽大,古體多創調,然多五光十色,狂花客慧欺人者。梧門才薄邊幅狹,宜其見舒、王而駭若河漢之無涯涘也。

奇而法,謔不虐,鐵雲詩當以此進退之。

「橫衝一世談天口,生就千秋數典才[6]。」堪為鐵雲詠。

〈歌風台〉翻「亭長還家作天子」之案,極好[7]

〈司馬長卿故里〉云:「識曲佳人真絕代,愛才天子況同時。」妙絕!

典多氣盛,不必切,不必妥,霸道傖氣。

〈與甌北論詩〉云:「如塗塗附非,活潑潑地是。」「塗塗附」而能「活潑潑」,此鐵雲之詩也。

割裂歇後,詞敓其意,鐵雲五律皆文之讔也。

〈題陳雲伯詩鈔〉:「閒看梳頭隔水精」,如何可省「簾」字?「莊嚴色相清華骨,郊島誰能鬥瘦寒」,「誰能鬥」擬易「未容逞」。

「若把西湖比西子,湖心亭是捧心人」;「若把西湖比西子,者邊粗服那邊粧。」口吻伶俐。

專以陪襯為生發,鐵雲慣技。佳者應接不暇,劣者繁雜不殺。

五、七古變體,亦成窠臼,出筆即是,專翻筋斗。

〈題錢舜舉錦灰堆橫卷〉題極妙[8]

〈題悔存詩鈔〉自注云:「仲則以〈太白樓〉得名,而〈岳陽樓〉用杜韻,〈黃鶴樓〉用崔韻,皆工」云云。可與梁章鉅《浪跡叢談》對吳蘭雪語參觀[9]

鐵雲五、七古、七絕最工,然仍多率語、湊語、欺人語,俯拾即是。仲瞿而外,此人最多語疵。

《詩話》亦有可取者:「詠史詩不著議論,有似彈詞;太著議論,又似史斷。」

○「隨園引光武、嚴陵兩人語,謂皆七古中生硬句。余謂光武『仕宦當至執金吾,娶妻當如陰麗華』亦七古之佳者,太白『生不願封萬戶侯,但願一識韓荊州』亦定是詩人之文。」按鐵雲詩病,正坐此等排語太多,無意中流出自家伎倆。

○「高唱易震,微悟難參。即王、孟、韋諸公,但得其神,未領其詠,空濛虛廓,意致索然。」

○「蔣太史詩才橫絕無儔,蕭公渡復舟,手稿零落,所刻《忠雅堂集》才十之七。余曾記二律,皆《集》中不載。」

○「先祖論詩,謂司空表聖七絕猶七律之有玉溪,又云表聖全祖樂天。」

○「陳其年七言歌行激昂慷慨,其〈酬許元錫〉云云,則知詩派宗梅村矣。通籍後所作多近宋體,猶是梅都官集中上乘。而世顧艷稱其詞,真不可解。裘文達〈題填詞圖〉云:『文如徐庾當時體,詩比蘇黃一輩賢。却被曉風殘月誤,頭銜甘署柳屯田。』」

○「王文簡〈馬嵬〉絕句本陳鴻〈長恨傳〉中語,沈歸愚未知。」

○「仲瞿謂袁隨園惟七律為可貴,餘體皆非造極。蓋七律至少陵為一變,義山又一變,放翁又一變,隨園又一變。」

○「袁之功密於蔣,蔣之格高於袁。」

 

俞曲園《枕上三字訣》「塑」、「鎖」、「梳」極妙。

〈小蓬萊謠〉二百首。樊榭三百以後,游仙之作,曲園為最多。

〈東瀛詩紀〉極資參考。自物徂徠以下,羣崇王、李七子,不知有杜,亦一奇也[10]

龍公美有〈謝李優劣論〉[11]

 

《西溪叢語》摘錄:

「東坡〈濁醪有妙理賦〉:『濁者以飲吾僕,清者以飲吾友。』僕謂我也,或以為奴僕,誤矣。」

他如淵明〈讀山海經〉,補李善《文選注》皆佳。

《四庫提要》駁《訂譌雜錄》謂〈神女賦〉「王」、「玉」二字誤,以為本《西溪叢語》。按沈存中《夢溪筆談》已先言之。《叢語》卷下引《筆談》論李善注〈笛賦〉,是姚氏曾見沈書也。

 

〈論師友詩絕句〉[12]

        其筆直,其詞曲,未可以論於堂皇也,雖為漢庭老吏之斷獄。

詩中疏鑿別清渾瘦硬通神骨可捫其雨及時風肆好匹園廣大接隨園。」陳詩老石遺。《乾嘉詩台點將錄》以宋公明比隨園。

快覩蘭鯨一手并英雄餘事以詩鳴著花老樹枝無醜食葉春蠶筆有聲。」羅師志希。吳巢松本少陵語,自題其集曰《蘭鯨錄》。

亞槧歐鉛意欲兼童牛角馬漫成篇南華北史書非僻辛苦亭林自作箋。」吳師雨僧。「歐鉛亞槧」見飲冰室〈詩中八賢歌〉稱嚴幾道語。亭林事見《小倉山房尺牘‧與楊蘭坡》。

大長蠻夷屬此公喉寬一喝破雙聾如何落紙揮毫際不起雲煙起霧風?」陳丈柱尊。「喉寬」乃翁蘇齋詩訣,見《退厂隨筆》。「如何」云云,參觀《夕堂永日緒論內編》。

孟韓交好謬同調楚鄶風殊陋小邦桮水亦具千里勢居然九曲帶沙黃馮丈振心。丈與陳丈友誼最竺,比於元、白、蘇、黃。

目空今古盲何妨腹儉未宜損讀方匹似左邱成國語一篇秋水續蒙莊唐君謀伯。君詩以病目居協和所作一律最工,結語云:「欲續南華秋水篇。」

絕類質園題集詞官堦詩品兩卑卑筆花早共春花落不到蒼松晚翠時葉君長青。商寶意自題詩集云:「詩品官階兩不高。」君集名《松柏長青館集》,又與林晚翠先後及石遺門。

簪花小格寫來精無刺無非近正聲大好雍容館閣體劇憐生不及承明曹君覲虞。君少承家學,祖叔彥先生不工《干祿新書》,未入詞林。國變後,讀易服禮,為遺逸中耆碩[13]

        無一語無來厤,無一句不用意,恐無人能作鄭箋也。故取典實之

        近今者注出之。遺山、漁洋不敢望,倉山、北江等之作,未甘多

        讓。宗月鋤所輯錄諸絕句中,如此者正復不數見。

 

二月二十三日

陰雨。赴上海。得公超師三書,即復。得季書,即復。得滕白也書[14]

 

二月二十四日

雪。得季書,即復。閱法文、Problem of Conduct, Rousseau & Romanticism, Bernard Shaw’s Complete Plays

 

二月二十五日

式圭為購得《柳亭詩話》一部。作筆記。閱昨日各書。整理書物。作書致鍾韓。閱《兩浙輶軒錄》至卷四。小傳所采,或書姓名,或書題名,體例殊不一,又多誤字。【此為式圭家藏仁和朱氏、錢唐陳氏合刊原本,尚多錯譌,俗本可知。為隨筆改正之。】

金壽門「故人笑比中庭樹,一日秋風一日疎。」《隨園詩話》引杭道古語,謂本之唐人高蟾『君恩秋後葉,一日一回疏。』」然鄭都官〈酬高蟾先輩詩〉自注云:「君有〈宮詞〉曰:『君恩秋後葉,日日向人疎。』字句小異。」【盧照鄰詩:「客散同秋葉。」】陸嘉淑〈同旦中坐梅花書屋〉第二聯云:「但數舊人如落葉,即看我輩亦晨星」,在壽門前[15]。【隨園亦云:「不願同年如落花,鸞漂鳳泊飛天涯。」】【沈欽圻(歸愚大父)〈亂後哭友〉云:「故友如黃葉,傷心漸覺稀。」】

曹倦圃溶、潔躬〈同扶晨山行限雄字〉云:「松風那復辨雌雄。」語奇。

俞汝言〈進艇〉云:「山色欲開𤕟雨外,夕陽忽在亂峯西。」本張文潛「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

徐豫貞〈眼鏡〉云:「隔閡使之明,此理思反復。」可與吳兔牀《愚谷文存》中〈靉靆銘〉所謂「既障我目,復延我視;以蔽為明,乃目之恥」參觀。

丁澎〈送劉石生之秦〉前四句云:「萬里咸陽道,三年復此行。雁聲寒渭水,秋色上蒲城。」〈初至靖安寄邸中諸舊友〉前四句云:「萬里從戎路,崎嶇正此行。雁聲孤斷磧,虎氣撼空城。」詞意頗複。澎即葯園,余於《虞初新志》中嘗見林璐所為〈葯園外傳〉,俶詭有味[16]

王蓍〈輓洪昉思詩‧序〉云:「讀其舊稿〈幽夏草〉,乃知昉思不得於後母,罹家難,客京師,哀思宛轉,發而為詩,取古孝子以自勉。世第以詞人目之,淺之乎知昉思矣」云。第二首結語「此日淪亡君莫恨,太真生共可憐宵」,自注:「楊妃以六月朔日生,明皇于是日命梨園小部奏〈荔枝香〉新曲于長生殿上。今昉思適以是日死」云云,可備考。

 【《柳亭詩話》記陳老蓮鼎革後書長白父扇一絕云:「世事悠悠枕石頭,頭陀不上暴書樓。且從積稿閒抽𢱯,倘見春秋大復仇。」小傳所錄《湖壖雜記》、《鳬亭詩話》皆未及此。】

 

二月二十六日

上課。得季書,即復。閱前日書。

 

二月二十七日

            為李高潔校訂所譯蘇文,謬誤不堪入目,幾為通體改作。至以律賦限均為題目,亦可笑也。作書致李高潔。得覲虞書。得大千書,講和也,然尚有悻悻之意[17]。且大誇李蚯蚓(長之)著述之多,以刺我。李其同鄉也,大有《圍爐詩話》所謂「皇明少師文淵閣大學士申公間壁荳腐店王阿奶」之意,即復。

 

 

二月二十八日

元宵。詩學英文甲,散文英文丁,甚矣憊!得季書,即復。聞德銓所戀非人,行將被逐出校,意甚憐之[18]作書復覲虞。


[1] 以下絕句六首并序、跋皆刪去,定稿八首改錄於此則日記末。

[2]「淚痕」原脫「痕」字。

[3]「中多」作「圖中」。

[4]「本來」原作「本本」。

[5]「詩龕」原作「詩厂」。

[6] 袁枚〈讀道古堂集弔杭堇浦先生‧之二〉。

[7]「楚也猴,秦也鹿,鹿逐猴乃沐。信也狗,籍也兔,兔顧狗不悟。妻也雉,妾也豕,豕死雉啄矢。父也真龍,子也鴻鵠,鴻鵠高飛,真龍失繒繳。星聚於井,天下乃靖。風歌於台,天子乃來。天子乃來,故人一杯。天下乃靖,大將五鼎。君不見夜斬大蛇作天子,晨聽牝雞殺猛士。天子萬歲猛士死,大風蕭蕭吹不止。西望長安四千里,亭長還家偶然耳。離別故鄉從此始,魂魄雖歸竟誰是?酒亦不能飲,淚亦不能已,種悠悠之枌榆,別茫茫之桑梓。彼可取而代也,吾亦從此逝矣。擊筑慷慨聲齒齒,乃使爾父老子弟,泣數行下而皆莫能仰視。吁嗟乎,世間失意有如此!」

[8] 序云:「舜舉自題謂榮悴互為其根。楊鐵厓跋之,以為各極肖物之妙。蓋所寫皆廚傳中之棄餘耳。下有羣蟻,趨之甚力。用筆靈逸,敷色尤工。」詩云:「動者植者錦一堆,委而去之名曰灰。養於竈下非長物,收入畫裏皆奇材。」

[9]「在京師時,嘗與吳蘭雪談詩,蘭雪極笑黃仲則〈黃鶴樓詩〉必次崔顥韻為膽大氣粗,且『悠』韻如何押得妥?雖以仲則之才,我斷其必不能佳耳。適架上有《兩當軒詩鈔》,余因檢示之,蘭雪讀至『坐來雲我共悠悠』,乃拍案叫絕曰:『不料「雲字」下但添一「我」字,便壓倒此韻,信乎天才,不可及矣!』」

[10] 荻生徂徠(1666-1728),名雙松,字茂卿,號徂徠,又號蘐園,因先祖原姓物部氏,亦自稱物徂徠、物茂卿,江戶(今東京)人。蘐園學派創立者。

[11] 龍公美(1714-1792),字君玉,號草廬、竹隱、松菊主人、吳竹翁等,山城伏見人。江戸後期之彦根藩儒。

[12] 此八首《槐聚詩存》未收。

[13]「禮」字原書作「𠃞」。

[14] 滕白也(1900-1980),名圭,以字行。江蘇奉賢人。1922 年入東吳大學讀英文,1925 年入華盛頓州立大學學雕塑。1927 年任美國華盛頓大學助教,1929 於哈佛大學得碩士學位。1932 年任燕京大學教授。時任上海滬江大學、暨南大學美術教授。

[15]「我輩」原作「老輩」。

[16]「林璐」原作「林潞」。

[17] 許振德(1911- ?),字大千,山東德州人。錢鍾書清華外文系同學。有〈水木清華四十年〉(《清華校友通訊》新  44  期,1973    4  月, 25-33 頁)一文,云:「鍾書兄,蘇之無錫人,大一上課無久,即馳譽全校,中英文俱佳,且博覽群書,學號為八四四號,余在校四年期間,圖書館借書之多,恐無能與錢兄相比者,課外用功之勤恐亦乏其甚。」楊絳〈寫《圍城》的錢鍾書〉(《楊絳作品集》,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出版社,1993,卷二,148 頁)記:「現在美國的許振德君和鍾書是同系同班。他最初因鍾書奪去了班上的第一名,曾想揍他一頓出氣,因為他在鍾書同學之前,經常是班上第一的。」《槐聚詩存》有〈寄祝許大千七十〉(1979)一詩。

[18] 不詳待考。范旭侖先生謂:「疑為顧家銓之筆誤。」


2021年1月1日 星期五

起居注(十四)i

193423日~210


二月三日

晴,寒。四時即起與霞少同赴蘇訪季[1]。覲虞旋來,歡敘竟日,并獨過石遺室。八時返家,倦甚。

 

二月四日

書聯二付。張錫君來,為予治喉疾者,大人國專弟子,人極敦竺好學,醫理亦精。葉長青來[2],操術陋哉,不知《圍爐詩話》,謂有《鐵圍爐詩話》,蓋與《鐵圍山叢談》混而為一矣。得季書,云擬八日赴平,欲留不可,為之失神落魄者終日,兩作書與之。昌運來談[3]。終日不快,率二頑弟出觀電影。門裏安心,出門亦不能遣也。閱 Dowson: Poems ,畢之。作詩一首:

 

〈守歲閨詞〉[4]

        覲虞小住即出,不待新正。余呵之曰:「獨不念歲除之夕閨中

    思婦怨慕勞人高燒絳蠟顧影伶俜耶?」退而思其語亦足

    以發,遂作此。予前跋為覲虞寫詩,謂:「君好利兹復不戀家

    。」故以琵琶行中商人比之

郎君今夜尚風塵重利輕離薄倖身蠟影搖紅粧鏡畔燭花不剪卜歸人。」

【此首可與吾鄉王孟端「新花枝勝舊花枝,從此無心念別離。可信秦淮今夜月,有人相對數歸期」比美。王詩載都元敬《南濠詩話》。】

 

繙看王逸塘《今傳是樓詩話》。識力既卑,記誦復隘,文筆亦未能盡俗,以六義為巫祝耳。錄有關掌故者數則:

「廣雅晚歲有《思舊集》之輯,初祇十家:陸眉生、李芋仙、韓果靖公、劉伯洵、張𤫼生、謝𪊲伯、嚴緇生、崔次龍、劉仙石、楊叔嶠。唐鄂生、李稚和、朱眉君、袁爽秋、黃再同,乃易簀前所定。」

「廣雅集外詩殊不多見。汪鞏厂寫示廣雅〈題李次星藍筆畫梅〉一絕云:『喜神舊譜與翻新,的皪雙枝解作春。識得孫卿懷抱在,門墻祝望勝藍人。』」

余《起居注》有駁正逸塘數事,尚是少年喜事之習。今見罅隙可蹈者益多,亦無暇為辯定矣。引管韞山論詩一則云:「近北方詩人多宗蒲城屈徵君悔翁,南方詩人多宗長洲沈宗伯慤士。屈豪而俚,沈謹而庸。施、朱、王、宋之風,於兹邈矣。」可備考。

《中國學報》第二期載張廉卿《書牘摘鈔‧復李中堂》云:「竊聞金石之文與傳狀異體,自昔推蔡中郎、韓吏部為正宗,類皆以典重肅括、簡古覈練擅長,不尚繁詞碎義」云云。按柳子厚亦然,近人王壬秋守此最嚴,顧石公亦識此義,《草堂之靈》所謂「碑傳無別幾數千年」者也。石公語見〈復鄧熙之書〉,余向摘之《起居注》,在校無由核訂也[5]。【廉卿以中郎、吏部並稱,尚屬涇渭未分。韓公變古,以傳狀為金石者也。】

又第一期鄭業斆《獨笑齋金石文考》有〈山谷浯溪題名并詩書後〉,謂此詩乃慨時感事之作,借題發攄,非泛作史評。可備一說。

 

二月五日

覲虞來,留宿。謔浪終日,復如同居時。此君胆薄見小,非患難之交,然小忠小信,謹愿而有風趣,大好家奴也。石遺丈來談。得季書,即復。作書致令銜[6]

翻閱《張右史文集》一過,其詩雍易清真,于蘇門四君子中,不近山谷固矣,與晁之典重、秦之明麗亦復不同。歌行之作,骨停肉勻,筆歌墨舞,尤三家所無。即東坡老手,亦當放一頭出也。韓門弟子皆學韓,而具一體之微。蘇門弟子皆不學蘇,而放百態之新,蘇門誠有功臣矣。

《養一齋詩話》謂秦不如張,竊謂晁古詩硬語排奡,而時時舉鼎絕臏。近詩板滯,既無風致,亦少心聲。學問最博,而才情最缺。張、黃中天雙嶙峋矣。《養一齋詩話》謂為「勁於少游,婉於山谷,腴於後山,精於無咎」,亦知音哉。張近詩於宋人中,波瀾意度最近放翁。下至製題之泛,屬詞之複,亦復相類。率語較多,妥帖略遜,然可入摘句圖者尚不少也。

複語如〈夜〉云:「知時蟋蟀解親牀」,〈將別普濟〉云:「風前紅葉知時落」,〈題堂下桐〉云:「隕葉知時不待風」,〈秋日即事〉云:「蟋蟀知時鳴近壁」,〈題齋壁〉云:「已嘆近秋添白髮,更因多病讀黃庭」,〈老舅寓陳諸況不能盡布以二詩代書〉云:「全仗黃庭能却老,那堪白髪更悲秋」,皆其例也。

右史佳語,《起居注》八已盡摘之。兹復記數事:

〈贈僧介然〉云:「儒佛故應同是道,詩書本自不妨禪。」

〈讀魯直詩〉云:「不踐前人舊行迹,獨驚斯世擅風流。」

〈離山陽入都寄徐仲車〉云:「仕求行道時難偶,意欲謀閒力不能[7]。」

〈登懸瓠城感吳李事〉結句云:「吏部聲名千古在,段碑何處卧蒼苔。」與《梁谿漫志》四載玉局遺文所謂「淮西功業冠吾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載斷碑人膾炙,不知世有段文昌」極相似。

〈書壁〉云:「風和庭院絮飛遲。」簡齋「春陰漠漠絮飛遲」蓋本此。

〈偶題〉第二首與〈巫臣〉第二首機杼全同。〈偶題〉已錄《起居注》八,兹并鈔之。〈偶題‧之二〉云:「春水長流鳥自飛,偶然相值不相知。請君試采中塘藕,若道心空却有絲。」〈巫臣‧之二〉云:「咫尺山河不易知,無言莫謂即無思。人間只見枝頭繭,不悟春蠶暗理絲。」「無言」句與〈偶題‧之一〉「莫謂無情即無語」亦複。

《養一詩話》以「亭亭畫舸繫春潭」一首為文潛作,謂此題又有一首,云:「風掉浮烟匝地回」云云。按《四部叢刊》本《右史集》無「亭亭」一首,與「風掉」一首同題者,為「荒山岑寂晚鷄號」云云。潘氏不知何據?

張氏文亦健折能雍容,清氣流行不如山谷,而英姿酣發固為勝之。〈評郊島詩〉謂島貧于郊,〈題吳德仁詩卷〉謂「欲為元亮,則窘陋而難安;欲為樂天,則備足而難成」,〈韓愈論〉謂「愈者,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而健于言」,皆精當。

 

二月六日

與覲虞同車赴蘇,訪季話別。絃彈錄別,花贈將離。夢繞梨雲,淚零蘭露。雖皆知言面在即,而各有忽忽作惡之懷,惘惘可憐之色。旋復哂彼此之情痴,破涕為笑也。季將於八日夜午時行。風霜勿厲,中我玉人!晚歸,即作書與之。閱雜書。

 

二月七日

作書致季。作球戲。閱 Problem of Conduct, The Stolen Body。閱法文。薄暮出,小飲。陸坤一來。Don Quixote 有被褐譯數章,登《獨立週報》,筆致淋漓奧勁,遠出林譯《魔俠傳》上[8]

 

二月八日

作筆記達午。閱雜書。兩作書致季。得季書。赴陸坤一之招飲太和樓,十時歸。管略來談。

 

二月九日

Problem of Conduct, The Stolen Body, Love’s Coming of Age。球戲。照相來,即以寄季。作書致季。得季書,又復。

 

又復夜坐,作一詩寄季:

〈念季平、浦車中第二夜,冒寒嗽疾無恙,并懷覲虞〉[9]

載將離恨乘風去今夕黃河過也無雷走遙憐車犖确霧迷各對月模糊愁心永夜隨輪轉病肺高原得氣蘇拈筆沉吟何限意最先安善祝長途。」【起好!腹聯健婉!】

 

錄費補之《梁溪漫志》中「文字用語助」一條呈大人,以論〈十二郎文〉甚精,世人所未知也。據《常州先哲叢書》本。補之此書,亦宋人筆記中之有根柢,可徵信者。記東坡遺事尤夥【記東坡諸事,尤少人知者】,記數則:

「東坡既和淵明詩以寄潁濱,使為之引,潁濱屬稿寄坡,其下云云。東坡改云云。宣和間蔡康祖得此稿於潁濱第三子遜,始有知者。」

「蜀中石刻東坡文字稿,其改竄處甚多。玩味之,可發學者文思。具注二篇於此(〈乞校正陸贄奏議上進劄子〉、〈獲鬼章告裕陵文〉)。」

「蘇子美奏邸之獄,得罪在慶曆四年,時歐陽公按察河北,子美貽書自辯,集中不載,今錄於此。」

卷六「退之〈贈李愿〉詩」一條譏退之悻悻然有小丈夫氣,可與《靈芬館詩話》參觀,見《起居注》十三[10]

又有論「〈平淮西碑〉誤」一則,亦見讀書細心。遂并《板橋集》中〈讀昌黎上宰相書〉一絕(「常怪昌黎命世雄,功名之際太匆匆。也應不肯他途進,祇把書來上相公」),錄呈大人[11]。皆向來讀韓集者所未及也。【王圖炳《授香書屋詩‧詠史》則云:「洙泗無暖席,齊梁無停軌。吾道大可為,斯人詎可避」;「三上宰相書,誰識艱難意?」】

翻閱《范石湖詩集》。《起居注》十以為質於放翁,文於誠齋,體格斟酌楊、陸之間,而情均意境皆不如。今日之見,無以易此。越縵堂祇解畫皮骨,繡鞶帨,作盆景詩,不能賞誠齋瘦硬通神之作。見石湖吳儂軟語,未洗鉛華,遂推之出誠齋上。王逸塘以耳為目,遽云:「石湖尚有雅音,誠齋不無俗氣」,蓋純以詞頭之多少定雅、俗也[12]。石湖詞藻欠新切,往往穠纖似詞語,槎枒處亦力量單薄。好為七絕,頗有類誠齋者,如《養一詩話》所稱〈春日田園〉一首是。【《柳亭詩話》謂:「石湖〈田園雜興詩〉于陶、柳、王、儲之外,別設樊籬。」】而大多以風韵見長,於宋人絕句中差為別調。恃此與放翁、誠齋衡量,方可陪末座耳。禪語詩極夥,亦楊、陸所無。誠齋一〈序〉頗舒逸,稱石湖詩「清新嫵麗」、「奔逸㑺偉」,宜與《起居注》十一參觀。【吳少詩人。如陸魯望、范石湖之流,皆描頭畫角,不脫吳歈,至高青邱而為優孟衣冠之極。惟近來江弢叔能以元輕白俗之辭,造郊瘦島寒之境,於蘇意擺脫殆盡,最為豪杰,徐仲可詩所謂「吳語至柔詩至剛,眾中振奇有弢叔。」朱竹垞評鄭鉽詩所謂「吳人詩靡,鄭生獨剛」,可以移評也。惜好作議論,氣力高健而未雄厚,出筆太快,一覽無餘,此其大病。不似韓,亦不似黃,黃好掉書袋也。亦不似后山,后山不淺露也。然骨格權奇,與山谷差似,蓋儗議而能變化者歟。】【參觀《舒藝室雜著》乙〈伏敔堂詩跋〉。】【郭匏廬〈談詩絕句〉謂:「不過道俗妙文言,伏敔差堪配陋軒。」陋軒鈍根,弢叔慧心,不能比也。】

 

二月十日

Love’s Coming of Age 畢。

閱陳廷焯亦峯《白雨齋詞話》八卷畢。專事品題,動中肯綮。門牆甚高,規模不小。詞話中,惟《人間詞話》及《藝概》中《詞概》堪共比儗耳。(《詞話》卷六亦謂:「近時興化劉熙載論詞,頗有合處。」)頗衍茗柯之緒論,標舉「鬱」、「厚」二字,宗旨甚卓,於狂花客慧、浮艷囂氣均所不取。自唐而清,以次論列,於古僅以正聲歸碧山,於今僅以雅音取莊中白。所深惡痛絕者,黃山谷、劉改之、蔣竹山、蔣心餘、鄭板橋、郭𠐺伽之類。歐、柳、辛、姜、陳、朱、厲、成,皆有微詞。以為詞當本之〈離騷〉,取舍可謂嚴,淵源可謂遠矣,如詩話中之有養一齋也。惟陳氏於詩,又似非當行,出位之思頗多。笑枋如謂太白「牛渚西江夜」一詩為「七寶樓台,拆碎不成片段」;「鄭板橋詩境頗高,與杜陵暗合」;「東坡詩文不過上品之中下,詞則上之上」;「小倉山房,詩中異端,然佳者尚可百首」,蔣、趙則并一首而不得,「一如赤腳奴,一如賣笑倡」。皆奇謬之談。惟言太白復古而「杜陵變古」,則似奇而確也。

《詞話》中精警之語,未易一一摘。此乃行篋中宜長備之書,亦無須備舉也。其謂:「漁洋詞以風均勝,仍是七絕慣技」;又謂:「漁洋詞含蓄有味,但不沉厚。蓋含蓄之意境淺,沉厚之根柢深。彼力量薄者,每以含蓄為深厚」;又謂:「聖嘆論詩詞,全是魔道,又出鍾、譚之下」;又謂:「婉諷之謂比,明喻則非。《隨園詩話》所載,皆舌尖聰明語」云云,皆備考。又其稱《西青散記》中雙卿詞,亦一奇也。【黃均甫《詞綜續編》亦謂其詞「如小兒女喁喁絮絮,訴說家常見見聞聞,思思想想,曲曲寫來,頭頭是道。情真語質,直接三百篇。」】

閱蔣敦復編次《隨園集外詩》四卷畢。蓋取隨園髫年詩稿,以《詩話》中未入集者附益之。〈到家〉第一絕即詩集卷二〈到家〉一律之原稿,所謂良工之璞也。閱《好逑傳》,畢之。


[1] 錢鍾霞?

[2] 張錫君(1913-1999),江蘇無錫人。無錫國醫專門學院、江蘇省立醫政學院畢業。

[3] 高昌運(1909-1967),江蘇無錫人。錢基厚妻弟,1931年北京大學畢業,1936年獲英國愛丁堡大學碩士學位。曾任無錫中學校長,先後執教浙江大學、國立師範學院、江蘇師範學院。

[4] 此首《槐聚詩存》未收。

[5]「石公」原皆作「石君」。

[6] 孫令銜(1911-1970),江蘇省錫人。楊絳東吳大學同學,時在燕京大學化學系攻碩士學位。1937年,獲美國康奈爾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後,曾執教東吳大學、燕京大學、天津大學等。

[7]「謀閒」原作「求閒」。

[8]「被褐」即大儒馬一浮(1883-1967)。所譯《稽先生傳》連載於《獨立週報》第二年(1913 )第七、八號。林紓(1852-1924)《魔俠傳》,則係 1922 2 月商務印書館出版。

[9] 詩題原已加句讀。一、二、五、六句尾密圈。此首《槐聚詩存》未收。

[10] 此處眉標問號。

[11]「上宰相書」後原衍一「書」字。

[12]「純以」原作「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