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7日 星期二

《中文筆記》第三冊(大本十六)

 

大本(十六)[1]

 


《南宋六十家集》[2]

「邇來世道添悲梗,不但摧車是太行[3]。」

《骳稿》,利登履道

〈貴谿有石相背而生俗名之背夫石余謂妻安背夫抑夫棄之耳易之曰夫棄石〉。

《露香拾稿》,黃大受德容

〈遣載入閩從李守約〉:「機心僅可文章用。」

《葛無懷小集》:

【極佩誠齋,而與紫芝友好。其詩頗生勁,不盡為四靈之纖約,偶獷野耳。】

〈春懷〉:「向晚一鳩鳴,道人春睡足。無處寫幽懷,巡簷數脩竹。」

〈絕句〉:「夜雨漲波高二尺,失却搗衣平正石。 天明水落石依然,老夫一夜空相憶。」【葉紹翁《靖逸小稿葛天民隱居》云:「篝燈聊點校,春水沒衣砧。」自注:「用其詞意[4]。」】

〈看山〉:「我本田夫作比丘,也知騎馬勝騎牛。如今馬上看山色,不似騎牛得自由。」

【敖陶孫《臞翁詩集》:此六十家中為江西體者,唯此一人能為古體。近體殊粗獷,有〈上石湖〉四律、〈題酒樓〉一律不見集中。】

《山居存稿》,陳必復无咎

〈自序〉曰:「余愛晚唐諸子,其詩清深閑雅,如幽人野士,沖澹自賞。及讀少陵先生集,然後知晚唐諸子之詩,盡在是矣。不佞三熏三沐,敬以先生為法」云云。然所作皆晚唐體五律。

《端隱吟稿》,林尚仁潤叟

陳必復〈序〉謂其「專以姚合、賈島為法」。

〈飲藥房陳戶山居分韵得閣字〉云:「不叙寒暄說晚唐,滿座春風屢傾榼。」

〈寒夜即事〉:「凍油燈影薄[5],深屋語聲圓。」

《靜佳乙稿》,朱繼芳季實

〈雪中僧虛舟來〉:「開戶千山白,逢僧一個緇。」

《順適堂吟稿甲、乙、丙、丁、戊集》,葉茵景文

【才力較大,詩亦疏爽。好以語助入詩。】

「知非蘧伯玉,覺是晉淵明[6]

「舉頭方見日,翻手又為雲[7]。」

〈旅邸〉:「西風漸勁未歸去,空說張翰憶膾魚。」自注:「翰字季鷹,翰作去聲非。」

〈偶成〉:「有水可漁田可稼[8],即松而徑竹而門[9]。」

〈舫齋〉:「居家巧作浮家樣,此即人生不繫舟。政恐風波起平地,直教砥柱屹中流。」

《龍洲道人詩集》,劉過:

【《叢書集成》所摘諸句皆不在,亦無壽韓侂冑詩。】

〈送術者〉:「逢人只可少說話,賣卜不須多要錢。退一步行安樂法,與三個好【《鶴林玉露》作『道三個好』】喜歡緣。」

〈送王東卿〉:「事可語人酬對易,面無慚色去留輕。」

〈贈陳時可〉:「負米過於扛鼎重,選官難似上竿行。」

〈自述〉:「師崇道學原非偽,客寄蘇州却類獃[10]。」

《石屏續集》[11]

【五律晚唐餘體,出入於江西、晚唐間。】

〈懷家〉第二首:「強言不思家,對人作意氣。惟有布被頭,見我思家淚。」

〈飲中〉:「腹有別腸能貯酒,天生左手慣持螯。」

〈癖習〉:「逢人共作亡何飲,撥冗時觀未見書。」

〈九日〉:「今日知何日,他鄉憶故鄉。」【袁凱〈除夕詩〉本此。】

〈贈饒叔虎〉:「中年多病早衰翁,詩不能工枉受窮。郊島五行君識否?要知我命與渠同。」

〈望江南自嘲〉:「千首富,不救一生貧。賈島形模元自瘦,杜陵言語不妨村。誰解學西崑?」【賈指晚唐,杜指江西[12]。】

「巧語不如瘖。」

《方泉詩集》,周文璞晉仙

【頗有奇思異趣,未妥穩耳。七古如〈清明日書事〉、〈謝頤師見過〉最好。】

〈堯章金銅佛塔歌〉:「生今但有能詩聲,同袍秦外銛師兄。」(按此謂葛無懷《無懷集》中有及白石者。)

〈出白下〉:「烟滿天淵池上路,菜花黃盡綠陰成。」

《白石道人詩集》:

【律詩皆不工,七絕差有姿致。五言古舍〈昔游詩〉外,皆山谷體。七言古較輕倩,亦非真作者也。集中於尤、楊、范、蕭、張等皆有過從,獨不及放翁,亦一奇也。】

「舊宅應添竹幾竿,到家不覺秋如許[13]。」

「分明舊泊江南岸,舟尾春風颭客燈[14]。」

「應是不眠非守歲,小牕春意入燈花[15]。」

「已𢬵新年舟上過,倩人和雪洗征衣[16]。」

「長橋寂寞春寒放,只有詩人一舸歸[17]。」

「處處虛堂望眼寬,荷花荷葉過闌干。遊人去後無歌鼓,白水青山生晚寒[18]。」

「世人喚作白石仙,一生費齒不費錢[19]。」

「乍如破鏡光炯炯,漸若小兒初食餅。時方下令嚴禁銅,破鏡何為來海東?天邊有餅不可食,聞說飢民滿淮北[20]。」

「煮乾碧海」、「割盡黃雲」[21]

《詩說自序》:「淳熙丙午立夏,余游南嶽。『昨日望嶽,小山不能雲,大山半為天』之句。」【《歸田詩話》本此。】

「人所易言,我寡言之;人所難言,我易言之。」

《野谷詩稿》,趙汝鐩明翁

【古、近詩皆有擺脫間架,任心而道之樂。時以誠齋結句,尤有俯拾即是之樂。】

〈春郊〉:「鳥鬧聒山聾。」

「月截半窗明[22]。」

〈張園〉:「鶴嫌竹密妨來往,蝶厭花多費應酬。」

《安晚堂集》,鄭清之:

【博而雜蕪。】

〈七月初五日城中大風雨〉:「屐聲旁午萬蛙鳴。」

〈覺際閑坐紀所見〉:「蛛網雨中時恤緯,蜂屯衙後自嬰城。竹根得土筍爭長,紙隙受風窗善鳴。」

〈病後和黃玉泉韵〉自注云:「舊語:『老一病一衰,秋一雨一涼。』」

卷十〈再和糟蟛蚏送葺芷且答索飲語〉結云:「主人鸛鶴真耐痛,笑許子彭如水白。」「諺語有鸛鶴日至水濱,群蟹相與捕魚蝦飼之,以為常。一日鸛鶴語蟹曰:『施而不報,非禮也。吾喬木巢成,亦可延客,能從吾乎?』蟹以無翼辭,鸛鶴曰:『此易耳。子以雙距鉗吾足,我,爾身也。』蟹悦就之,一飛戾空。蟹懼,鉗益力,鸛鶴痛,怒罵之。蟹笑曰:「作主人,乃爾痛耶?」

卷十一〈和林冶中雪詩〉第五首首句:「貙貗甝狒貃貛貔。」自注:「見《爾雅釋獸》連文[23]

卷十二〈送新薑與葺芷〉七古結云:「公羊穀梁汝往哉,反音一笑當勿劾。」自注:「稗官有記:《公羊》、《穀梁》並出一人之手,其姓則姜。蓋四字反切,即姜字也。」

《梅屋詩稿》,許棐:

【南城李氏刻《宋人集》中,有許作《獻醜集》,皆小文字,寥寥數首,拈弄作姿,代字為古。】【晚唐之非工妙而為羅隱、杜荀鶴、李山甫者。】

「自家顏色凋零盡,却對花枝惜墮紅[24]。」

「蟾光也解君王意,隔個簾櫳不入來[25]。」

「鄰家已澆寒食酒,野風分送紙錢來[26]。」

〈瑛上人〉:「洗鉢不經鷗浴水,揷瓶嫌採蝶殘花。」

〈陳宗之疊寄書籍小詩為謝〉:「城南昨夜聞秋雨,又拜新涼到骨恩。」

《雪巖吟草》,宋伯仁:

【南城李氏刻《宋人集》有宋氏此集,題作《西塍稿》、《西塍續稿》,較此篇什不盡同。】

〈自序〉:「宗江西流派者,則難聽四靈之音調,讀『日高花影重』之句。其視『青青河畔草』即路旁苦李,心使然也。伯仁學詩,出於隨口應聲,高下精粗,狂無節制,有如敗草翻風,枯荷閙雨。」

〈紙鷂〉:「唯慙尺五天將近,猶在兒童掌握中。」

〈嘲不識字〉:「難字逢人問,村中一小兒。璋麞寧易辨,亥豕似堪疑。鹵莽原非莽,耕犂別字犂。識丁何足道,煮字不充飢。」

〈累字戲作解愁吟〉(乃寶塔詩,皆一句至十五字)。

「何傷於日月?知我者春秋[27]。」

「舌笑張儀在,心憑達摩安[28]。」

「嬾嬾嬾復嬾,而今嬾更宜。」〈嬾〉

〈醜女歌〉:「待媒媒不來,對娘娘共哭。」

〈寄鄭貢父〉云:「多讀盛唐詩」;〈寄林監鎮〉云:「詩草未諧唐律呂」;〈寄舊友〉第一首結云:「借問選詩編幾許,玄暉瀟散漸唐風」;〈寄呈徐侍郎〉:「北窗誰愛晚唐詩?」】

【〈觀寺中盂蘭盆會有歎〉:「滿地紙錢香篆冷,更無真哭兩三聲。」】

《端平詩隽》,周弼:

〈煙波亭避暑〉五古:「天低欲就人。」古詩較有筆力。

《竹溪十一稿》,林希逸:

【為諸小家中最為傑出。詩格巧易,極近後村,亦相友善也。古體如〈讀黃詩〉、〈楊通老移居圖〉、〈石鼎聯句圖〉皆佳。說理諸聯,已見《談藝錄》[29]。用本朝故事,亦後村體。】

「獨星明似月,重露冷於風[30]。」

「傍階聞落葉,隔岸數殘燈[31]。」

「仙謾有方求氣母,禪非無見指心王」;「一語何思千古訓,莫言為陸背程張[32]。」

〈得郡後二首〉:「君王分付為親還,班路喧傳忤要官。我但得歸他不問,從來人道乞身難。」

〈登舟喜風〉:「觸暑登途眾共猜,好風誰料逐帆開。天公應是憐行客,正忤炎官熱屬來。」

〈讀程氏遺書〉:「中宵門外雪,一月坐間風。」

〈題江貫道山水四言〉:「聲聞九陛,既召而終。謂彼樹白貫道畫林木如算子,其身皆白,讖其身窮。」

《雲泉詩》,薛嵎:

【酸甚,如「瘦得吟肩聳過頤」、「凍得形模龜樣縮」,淡薄之至。】

趙汝回〈序〉:「江西起於變崑。崑不足道也,而江西以力勝,少涵泳之旨。獨選體近古,然無律詩,故唐詩最著。世之病唐詩者,謂其短近,不過景物。此大不然。」

「波濤不動中流砥,風雨難瘖晦旦鷄[33]。」

〈徐太古主清江簿〉首句[34]:「四靈詩體變江西。」

《雪坡小稿》,羅與之:

【有筆力心思,欠妥貼。】

「四壁儘堪供我隱,一寒未至乞人憐[35]。」

《菊澗小集》,高翥九萬

【清老有致。】

〈雜興〉:「新分菊本自鋤山,手縛枯藤作矮闌。比似著書空用力,種花猶得一年看。」

「二十年前欲住山,不禁寂寞揜柴關。如今寂寞禁當得,欲揜柴關却又難。」

〈孤山雪後〉:「雪後騎驢行步遲,孤山何似灞橋時。近來行輩無和靖,見說梅花不要詩。」【參觀《西溪叢話》載王菉猗〈梅〉詩[36]:「不受塵埃半點侵,竹籬茅舍自甘心。衹因誤識林和靖,惹得詩人說到今。」】

〈天台曹園〉:「竹屋解留客,筍輿休俶裝。平生看花法,不學蜜蜂忙。」

〈過臨平〉:「征䑺一似白鷗輕,起揭船篷看曉晴。梅子著花霜壓岸,自披風帽過臨平。」

〈秋日〉:「庭草銜秋自短長,悲蛩傳響答寒螿。豆花似解通鄰好,引蔓殷勤遠過牆。」

「草色谿流高下碧,菜花楊柳淺深黃[37]

《雅林小稿》,王琮

〈京華病中〉:「僧曾帶雨來看脈,僕為傷風嬾上樓。」【傷風入詩僅見。】

《學吟》,朱南杰:

〈夜半書懷〉:「挑燈看徹後村詩,忽爾憚憚百所思。」

《梅屋吟》,鄒登龍:

〈寄呈劉後邨編修〉:「衆作紛紛等噪蟬,先生中律更鈎玄。如開元可二三子,自晚唐來數百年。人競寶藏南嶽稿,商留金易後村編。儻令舐鼎隨鷄犬,凡骨從今或可仙。」

末附姚鏞題詩,起四語云:「君參選體源流遠,力挽唐人氣脈回。句法間從南嶽出,吟聲元自石屏來。」(按集有謝石屏贈集詩,末有石屏題詩,起云[38]:「鄒郎雅意耽詩句,多似參禪有悟無。」)

《皇荂曲》,鄧林:

〈村居〉:「幾筆遠山仁者靜,半篙流水聖之清。」

〈賦江郊魚弋〉:「占斷江山自一家,寄情漁弋當生涯。青楓翠竹春屏葉,白藕紅菱曉鏡花。鴻鵠鵾鵬鵰鶚鶻,鱒魴鰷鯉鰋鱨鯋。河陽書到君當起,弩發千鈞釣五車。」

《庸齋小集》,沈說:

【晚唐,尚小有致。】

「蕭疎數葉秋菰上,也解聲聲報雨來[39]。」

「月華網在蛛絲上,錯認疏簾掛水晶[40]。」

《靖逸小集》,葉紹翁:

【生隽而不槎枒。】

〈西湖秋晚〉:「 愛山不買城中地,畏客長撐屋後船。荷葉無多秋事晚,又同鷗鷺過殘年。」

〈游園不值〉:「應嫌屐齒印蒼苔,十扣柴門九不開。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出北關二里〉:「脫衣命僕洗塵埃,籬落人家未見梅。出得城門能幾步,船頭便有白鷗來。」

〈野蝶〉:「銀為鬚翅粉為肌,驅役春風不解肥。桃李上林無分到,可憐却傍菜花飛。」

〈九日呈真直院〉:「秋風吹客客思家,破帽從渠自在斜。腸斷故山歸未得,借人籬落種黃花。」

〈田家三詠〉:「抱兒更送田頭飯,畫鬢濃調灶額烟。爭信春風紅袖女,綠楊庭院正秋千。」

            【〈田舍小憩〉:「犬馴迎且吠,兒小笑還啼。」】

〈贈陳宗之〉:「十載京塵染布衣,西湖烟雨與心違。隨車尚有書千卷,擬向君家賣却歸。」

〈夜書所見〉:「知有兒童挑促織,夜深籬落一燈明。」

【〈訪隱者〉:「舊栽松子今能大,新起茅堂不甚高。」】

《秋江烟艸》,張弋:

丁焴〈跋〉[41]:「張君彦發專意於詩,每以賈島、姚合為法。清深閒雅,宛有唐人風致,未嘗苟下一字。揆其用力,蓋倍於江西之學。」

《北牕詩稿》,余觀復[42]

【七律如〈掩卷〉、〈中年〉、〈關心〉、〈學道〉皆放翁道學體。】

〈秋日即事〉:「黃花暴日香欲醉,黃蜂抱香暖欲睡。老夫邂逅亦欣然,一段先天畫前意。喧喧歸雀聒叢篁,夕風欲轉明朝霜。花搖蜂醒我亦覺,斜陽一片秋茫茫。」

《雪林刪餘》,張至龍:

〈吊蝶〉:「數日偎紅翅力慵,化成長夢別春風。却憐蟻為埋香玉,舁入殘花土穴中。」

〈梅花十詠菩蕾〉:「香色俱渾然,花中之太極。」

《東齋小集》,陳鑒之[43]

〈題陳景說詩稾〉:「今人宗晚唐,琢句亦清好。碧海掣長鯨,君慕杜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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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驚耆舊襄陽盡,差至靈光魯國存[44]。」

「西風吹夢未還家[45]。」

「秋風生木末,春夢各華顛。」

「甲第幾聞朱殿散,徵車空羨白衣還。」

邢世銘〈詠闌干〉云:「幾經花壓當春永,多半人凭是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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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獲編》,錢枋輯本【名字見《秋錦山房外集》,并附書札數通】[46]

【沈德符娶南都名妓薛素素為妾,後不終,嫁為商人婦,見胡孝轅《日錄》(《雲自在龕隨筆》卷二「薛素素小影」條[47])。顧有孝、陸世楷《閒情集》卷四陸弼〈贈吳姬薛素素〉七律、鄭琰〈寄薛素素〉七律。】

            一:「帝王不聞別號,惟宋高宗署其室曰『損齋』。本朝武宗自號『錦堂老人』,但升遐聖壽,甫踰三旬,何以遽稱老?世宗自號『天池釣叟』,又號『堯齋』。其後穆宗號『舜齋』,今上號『禹齋』。」

            二:「配天配上帝」、「獻帝稱宗」兩條,皆言諛臣豐坊不忠不孝。

            世宗不喜道學,諸如湛若水、王龍溪,「皆以偽學見斥」。「王文成之歿,既靳恤典,復奪世爵。」後賴徐文貞力,諸公始得恩贈。湛文簡「勸世宗求嗣,必收斂精神。上曰:『既欲朕收斂,則不必如此煩瀆。』」

世宗朝獻詩文頌聖者最夥。如張振、陳棐等,皆「求榮得辱」。獨夏言以〈天賜時玉賦〉得入相,「乃知富貴前定,聖主喜怒偶然值之,容悅無益也。」

「三殿之災,群僚又欲捐俸助工,會議於中府。一御史曰:『主上好貨。諸公捐俸是矣。倘主上好色,諸公何以處之?』」

「世宗拘避忌。辛巳登極,御袍偶長,上屢俛視,意殊不愜。首揆楊新都進曰:『此陛下垂衣裳而天下治。』天顏頓怡。*晚年在西院,召太醫院使徐偉診脈,上坐小榻,袞衣曳地,偉避不前,曰:『皇上龍袍在地上。』上引衣出腕。診畢,手詔閣臣曰:『偉頃呼「地上」,具見忠愛。地上人也,地下鬼也[48]。』偉始悟,喜懼若再生。晚年每寫『夷』、『狄』字,必極小。蓋欲尊中國、卑外夷也。」【亦見《穀山筆麈》卷十。】【參觀卷八「命名被遇」條。】

「世廟居西內事齋醮,每一舉,無論他費,赤金至數千兩。門壇扁對,皆以金書,屑金為泥,凡數十盌,其操筆中書官,預備大管,泚筆令滿,故為不堪波畫狀,則袖之[49]。訖一對,或易數十管,金亦不下數十銖矣。」

「世、穆兩朝《實錄》,皆江陵故相筆,最稱嚴核。紀新鄭、華亭,極筆醜詆,可謂至公。及至奪情戀位,任用小人,資其角距,則笑人適以自笑也。頃見屠緯真《曇花記》,其填詞皆無足取,惟內盧杞說白云:『我做秀才時,也曾罵過李林甫來。』此一語也,亦後來黃扉藥石矣。」

三:「高皇帝十四女含山公主母妃韓氏,係高麗人。文皇帝納高麗獻女數人。是時尚仍元俗,此後遂不聞。正德間,回回人於永上言:『高麗女白皙而美,大勝中國。』」

「孝宗生母」條有云:「于公慎行自謂得其說於今上初年老中官,不知宦寺傳言訛舛,更甚於齊東。予每聞此輩談朝家故事,十無一實者,最可笑也。」【《穀山筆麈》卷二:「萬曆甲戌,一老中官為余道說如此。」】

「本朝宮女命名最不典雅。世宗壬寅宮婢逆案,其命名俱蓮、菊、蘭、荷之類,與外間粗婢無異。」【名單見卷十八,有蘇川藥、張金蓮、關梅香、陳菊花等[50]。】【《至正直記》卷二云:「婢妾以花命名,此最不雅,君子當以為戒。先人未嘗命婢妾以花草及春、雲、童、哥等字,吾家後當為法。」】

四:「王用汲之言曰:『逢君之惡其罪小,逢相之惡其罪大。』」

六:「太祖馭內官嚴,凡椓人娶妻者,有剝皮之刑。然英宗朝之吳誠,憲宗朝之龍閏輩,違禁者多矣。今中貴授室者甚眾,亦有與娼婦交好,因而娶婦者。至於配偶宮人,則無人不然。凡宮人市一監蔬,博一線帛,無不藉手。宮掖之中,怨曠無聊,解饞止渴,出此下策。宮女配合,起於漢之對食。余向讀書城外一寺,寺一室扃鑰甚固。偶因汛掃,隨之入,則皆中官奉祀宮人之已死者,設牌位,署姓名甚備。一日,其偶以忌日來致奠,擗踴號慟,情踰伉儷。余微叩其故,彼囑勿告人。」【同卷「宦寺宣淫」條謂:「京師坊曲,所謂西院者,專作宦者外宅,以故同類賤之。」因列舉宦者奸婦人事,自元魏以至本朝:「近日有閹豎,比頑以假具,入小唱穀道,不能出,遂脹死,法官坐以抵償。」又「內廷結好」條謂宮人與宦者唱隨盟誓:「宮人呼所配為『菜戶』〔《漢書》所謂『對食』〕,即至尊亦或問曰:『汝菜戶為誰?』惟厮役輩,則曰某公為某老太弟兄。」《棗林雜俎義集》:「上(崇禎)搜坤寧宮,大得狎具。蓋宮人各侶其璫,所謂『對兒』也。有老宮人曰:『田氏宮中獨無對兒乎?亦可搜也。』果大得狎具。」】

「近日,王笠川進士繼賢,少年勵志讀書,以欲念頻熾,去其外腎,遂作宦者狀。辛丑登第後,諸閹驕於上前,謂:『吾曹中已有甲榜。』上詢知其故,亦為啓齒。」

七:「武宗朝,長沙李文正林下每談及正德初年,未嘗不慟哭,追悔不及偕劉、謝同行也。丹徒楊文襄,嘉靖初年罷官歸,尋以作張永墓銘事奪職,疽發於背,每嘆為小子所賣,追悔當年附會大禮之非,終見辱於張永也。今上初年,高新鄭被逐家居,患末疾,忿鬱無聊,每書壁及几牖『精扯淡』三字,日以百數。或曰此諸公皆以無子,故晚稍醒悟。」

八:「嚴分宜集名《鈐山堂稾》,詩皆清利,作錢劉調,五言尤為長城,蓋李長沙流亞,特古樂府不逮。」

「王弇州為曹郎,故與分宜父子善,而心甚薄之,謔侮世蕃。會敬美繼登第,分宜呼諸孫切責,以不克負荷,世蕃益恨,日譖於父前。分宜遂欲以長史處之,賴徐華亭力救得免,曰:『此君他日必操史權,能以毛錐殺人。一曳裾不足錮才士,我是以收之。』」【世蕃非介溪子,乃螟蛉。】

「籍分宜時,有褻器,乃白金美人,以其陰承溺,尤屬可笑。蒞事者謂非雅物,難以進上,因鎔成鏹以充數。」

「顧文康未齋鼎臣苦貧,讀書古寺中。暇則與群兒盜鄰家狗烹之,薪盡則拆木偶、羅漢供爨。陸少白起龍初年攻苦僧舍,亦偷狗作饌,亦輟伽藍代爨,曾有詩云:『夜半犬羹猶未熟,伽藍再取一尊來。』」【參觀《傳燈錄》卷十四,又《梁溪漫志》滕元發[51]。】

九:「見一罷閒中貴,堂中書一對云:『無子無孫,盡是他人之物;有花有酒,聊為卒歲之歡。』又全用南宋宰相喬行簡詞語,此輩亦知達生如此。」

十:「本朝既廢詞賦,四六亦置不講。今上壬辰平寧夏之役,其露布中云:『彷彿祿山之強,不滅宋江之勇。』蓋取『山』以對『江』。或云:『何不取徐海之強,以配宋江耶?』」

「熊登樸以公差入京,謁江陵,江陵溫語,曰:『足下努力修職,峻擢不難。我詞林衙門,痛癢相關。」熊曰:『只恐老師未必痛耳。記得醫書云:「通則不痛,痛則不通。」請以二語驗之。』江陵大笑。」

十一:「唐、宋士人以致仕為榮,今則不然。得罪之稍輕者,云著致仕去,於是林下之人,以致仕為恥矣。」

十二:「江陵公性喜華楚,衣必鮮美耀目,膏澤脂香,早暮遞進,雖李固、何宴,無以過之。一時化其習,多以侈飾相尚。如徐漁浦泰時時為工部郎,家故素封,每客至,必先偵其服何抒何色,然後披衣出對。兩人宛然合璧,班行豔之。」【《五雜組》卷十一[52]:「張江陵末年服丹,死時膚體燥裂,如炙魚然。」卷九謂江陵「餌房中藥過多,毒發於首,冬月遂不御貂帽。」卷二十一「秘方見倖」條:「陶仲文傳房中術於世家,大司馬譚綸亦受其術,又以授張江陵,馴致通顯。三十年間,聖君賢相,俱墮彀中,叨忝富貴如此。漢之眘恤膠、唐之助情花,方之蔑如矣。」同卷「滇南異產」條皆言媚藥,謂戚繼光歲獻其鄉登州海狗腎於江陵,有奇驗,而熱發,不能戴貂。】

十六:「王太倉主丙戌試,以試錄魁卷寄辰玉,自謂乃子必驚賞無疑。及報書至,更無他言,但云此錄此卷行世之後,吾父勿復談文可也。太倉大怒。次科戊子辰玉舉京兆第一,其卷乃翁亦不甚愜意。即辛丑舉第二,太倉公批卷云:『此子久困場屋,作此以逢世眼。即此一念,便不可與入堯舜之道矣。』辰玉辛丑授官後,即奉差歸里,日惟課子,每命一題,輒自作一首。乃孫晚謁大父,必問云:『今日何題,乃父文云何?』孫呈覽,輒云不佳,即呼紙走筆,頃刻而成,今所刻《課孫草》是也。」

「辰玉發解時,名噪海內。至辛丑登第,則踰不惑矣。房師溫太史語之曰:『讀兄戊子鄉卷時,甫能文耳。不謂今日結衣缽之緣。』王為惘然掩袂。漢陽李愚□至今年己未始第,出李續溪太史之門。初謁,座師曰:『向初入塾,蒙師以兄文見課,苦其不能習誦受笞。今得稱師友,幸甚。』李亦哭失聲。歸熙甫有聲公車,鄞余文敏有丁欲師之,不許。余及第後,乙丑分校禮闈,得歸卷而奇之,置之上第。」

十七:「洪武二十七年,詔兵部以罪謫充軍者,名為『恩軍』,意以為免死得戍,當懷上恩也。完顏季年中原喪敗,令刺民為兵,名之曰『怨軍』,正堪作對。」

「鮮鰣以五月十五日進鮮於孝陵,始開船,限定六月末旬到京,以七月初一日薦太廟,然後供御膳。其船晝夜前征,所至求氷易換,急如星火。然實不用氷,惟折乾而行,其魚皆臭穢。余曾附其舟,幾欲嘔死。到京,始洗刷進充玉食。上頒賜閣部大臣,貴璫雜調鷄豕笋葅,以亂其氣。侈為珍味,實不堪下箸。有一守備大璫,新赴南任,夏月忽呼庖人,責以饌無鮮鰣。庖人以每頓必進為言,璫怒不信,索至諦視之,始疑訝曰:『其狀頗似,但何以不臭腐耶?』」

【記日本諸則。】

【太倉門有作《斬蛟記》,謂關白非人,乃蛟也。】

「潘璽卿雪松士藻立講會,京師信之,競求附仙籍。一同年亦遙隸群真,起大宅,埒王公,云拔宅上昇時,勿令貲產有所遺。又屠緯真在湖上,一日忽對余曰:『昨日吾解一大紛,關壯繆、蘇文忠各來枉顧,二人素未識面,偶蘇舉曹、劉並稱,壯繆震怒。若非余力解,則東坡飽老拳矣。』」

「往時浙弁牛姓者,上揭張永嘉相公,自稱『走狗爬』。江陵當國,邊將如戚繼光之位三孤,李成梁之封五等,自稱『門下沐恩小的某萬叩頭跪稟』。」【王世貞《觚不觚錄》云:「一大臣上太監劉瑾云:『門下小廝某上恩主老公公』,一儀部郎謁翊國云:『渺渺小學生某』。余所見有『通家不佞』、『年家不佞』、『治下不佞』、『鄰治不佞』、『通家治下牛馬走』、『神交小子』、『將進僕』、『何罪生』等。」參觀 E.R. Curtius, Europäische Literatur und lateinisches Mittelalter, S. 94。】

「今胥吏、輿儓彈袖撒手,以示敬畏。古人不然。如岳鄂王初入獄,垂手於庭,立亦欹斜,隸人呵之曰:『岳飛叉手正立!』則今之垂手者,倨也。」

十八:「近來廠衛多用重枷,以施御囚。頭號至重三百斤,為期二月,已百無一全。而最毒則為立枷,荷此者不旬日必絕。偶有稍延者,命𣨎低三數寸,則頃刻殞矣。大抵皆因罪輕情重,設為此法以斃之。聞人云:『倘非廠衛注意及有仇家者,夜間竊雇乞丐背承其尻,稍息足力,每日啖一生猫,亦可偷生。』」

十九:「劉東星以清修自命,好矯偽。總督河漕時,吳生白謁之,留之飯,忽若自失者,顧左右云:『可問內庖,今日是買肉日期乎?抑買豆腐日也?』左右入問,對曰:『當買豆腐。』乃揖之出曰:『果如此,今日不敢奉留矣。』」

「拆房者誤擲磚中給事顱,時云:『公道世間惟瓦礫,黃門頭上不曾饒。』」

【二十「陸澄六辨」條謂王文成或附大禮。】

【豐坊之奸佞。】

【「華夷百刻之異」條記利西泰。】

二十一「士人無賴」:歷舉正統以來,士夫之佞媚璫閹、宮闈者。中紀楊循吉事,可與「教坊官一品服」條參觀。

「古人云:『婦人以泣市愛,小人以泣售奸。』」

「汪鋐以小故失歡於張永嘉,永嘉命閽者拒却不許見。汪無計,乃賃其鄰空室,穴以入其庭。伺其將出,扶服叩首,泣於階下。永嘉駭笑,雖待遇如初,而心薄之」

二十二:【「徐海攻桐鄉,用空漕船實瓦石,衝其城,雉堞搖動如揮箑。」】

「海忠介在江南,一意澄清,而不識時務,不近人情,人人以告訐為事。後王弇州為華亭畫計,草匿名詞狀,稱柳跖告訐夷、齊二人占奪首陽薇田。海悟,為之稍止。」【參觀《四友齋雜說》。】

【「有挾娼女出游者,必邀一二庠生,置上座,以防意外。民間興訟,各倩所知儒生,直之公庭,吳中遂有『雇秀才打汝』之語。」】

「涂鏡源宮保宗濬在宣大時,值虜婦三娘子再與虜長婚媾。時虜婦已將稀齡,涂為備房奩脂粉數十車,至房中淫藥所謂『揭被香』者亦百瓶。此等駕馭籠絡,亦兵家所有。西陲晏然者數年。而議者詈之。」【參觀王季木《問山亭遺詩正集靸帶行》。】【卷十七:「蔡見厂可賢憲使備兵陽和,少年白皙,風姿如神仙。三娘子慕之,請其至營。正奉湩酪為壽,忽以精騎擁之北去。數日後送還,已薦寢於毳帳數夕矣。自此邊塵不驚數歲。蔡雖被議罷,而屢以邊才薦。」適與《朱子語類》卷百三十五題呂季克畫云相映成趣。詩見《文集》卷十,題曰〈題蕃圖〉(「傳聞姑𫅑欲南侵,愁破雄邊老將心。却是燕姬能捍虜,不教行到殺胡林」)。不知何意,讀《語錄》則曉然矣。】

二十三[53]:「徐文長暮年游京師,予略記其貌,長軀皙面,目如曙星。自負高一世,獨推重湯義仍甚至。余後遇湯問文長文價何似,湯亦稱賞,而口多微辭。蓋義仍方欲埽空王、李,又何有於文長。」參觀虞淳熙作〈文長集序〉。【《續集》卷三:「胡襄愍有卒食市肆酒鮓,不償值,力辨云無。徐告胡剖腹驗之。」】

二十三:「恩詔內又一款,盡逐在京山人,尤為快事。年來此輩作奸,妖訛百出。」

「撫按藩臬大吏,有事地方,關防詐偽,亦動請山人星相。」

「張伯起鳳翼痛惡王百穀,作〈山人歌〉罵之,曲盡醜態。初直書王姓名,後改作沈嘉則明臣,友人諫止,並沈去之。百穀受知袁元峯相公以〈紫牡丹詩〉一聯,云:『色借相公袍上紫,香分天子殿中烟。』同邑周幼海與王不相能,改『袍』為『脬』、『殿』為『屁』以謔之。周目王書為『螳螂打拱』,王目周書為『蚯蚓拖泥』。王又有詩:『牕外杜鵑花作鳥,墓前翁仲石為人。』汪太函介弟仲淹道貫效其體,贈之曰:『身上楊梅瘡作果,眼中蘿蔔翳為花。』」【又二十八:「傅光宅令吳縣,過百穀,百穀匿妓於室,出以薦枕。因是居間請託。」】

「陸伯生名應陽,雲間斥生也。一日忽寫所作詩一卷餉余,曰[54]:『公其珍之,持出門即有徽人手十金購去矣。』余顧傍立一童曰:『汝衣敝,可挈往市中博金製新袍,便可拜謝陸先生。』又閩人黃白仲之璧以詩自負,游秣陵,好衣華靴,乘大轎,往來顯者之門。一日拜客歸,橐中窘甚,輿者索僱錢,則曰:『汝日掆黃先生,其肩背且千古矣,尚敢索錢耶?』輿夫曰:『公貴人也,無論舁五體以出,即空舁此兩靴,亦宜酬我值。』爭言不已。」參觀《金陵瑣事》卷下。

「命婦入朝,例許帶一婢,俱以女或媳充之,后妃賜問,亦全不諱。每人給一圍屏、一溲器,可謂曲體之至。但宮掖深邃,春尖徒步為苦耳。」

「李霖寰少保續娶,年甫知命,新夫人僅二八。結縭罷,出外宴客,則室中悲泣不絕聲,其女仆輩勸慰曰:『主翁衣蟒圍玉,坐八人輿,富貴已極,夫人亦如之,何所不懌?』夫人叱詈曰:『汝奴才何知,八人輿可舁至枕上耶?』」

【「婦人能時藝」條,可與《儒林外史》魯小姐事參觀。】

「沈龍江大宗伯夫人奇妬,苦乏嗣,其門人相知者,欲往謀納副簉,適登堂見數醫修藥甚虔,因問何劑,沈曰:『此吾內子製調經藥,為受胎計耳。』門人不敢啓齒而退。時沈夫人踰六望七矣。」

「揚州瘦馬能琴者不過『顏回』或『梅花』一段,能畫者不過蘭竹數枝。面試之後,至再至三,即立窘矣。能書者,若仕客則寫『吏部尚書大學士』,孝廉則書『第一甲第一名』。娶到家使之操筆,則此數字之外,不辨波畫。」【王士性《廣志繹》卷二:「廣陵蓄姬妾,俗稱『養瘦馬』,多謂取他人子女而鞠育之」云云。(按觀此乃知《通俗編》引白樂天詩之為附會。「瘦馬」乃自假母言之,非夫主之言也。《通俗編》之說,原本之陳祖范《陳司業全集掌錄》卷下〈古語訂訛〉。)吳炳《情郵記》第四折:「小戶人家,養幾個瘦馬。」】

【婦女無定見,為雄狐〔滑頭也〕所蠱。】

「今禁掖中,凡被選之女入內,即解去足紈,蓋取便御前奔趨,無顛蹶之患。」

「黃岡瞿九思建議禦虜,中有一說,欲誘化其俗,令彼婦人束足,或曰溺男子以弱之。」

二十四:【京師俗對:「細皮薄脆,多肉餛飩」;「天理肥皂,地道藥材」。】

「小唱皆浙之寧波人。近日臨清、汴城以至真定、保定北童充此,亦必偽稱浙人,至曰騎頭口過錢塘江者。」【《五雜組》卷八[55]

「宇內男色,有出於不得已者。按院之身辭閨閣,闍黎之律禁姦通,塾師之客羈館舍,罪囚之久繫狴犴。西北戍卒,自相配合。老而無匹者,往往以兩足凹代之【亦見《五雜組》卷五[56]】。金陵坊曲有時名者,競以此道博游婿愛寵,女伴相誇相謔,以為佳事。獨北妓尚有不深嗜者。」

二十五:「弇州嘗云:『予心服江陵之功,而口不敢言,以世所曹惡也[57];予心誹太函之文,而口不敢言,以世所曹好也。』太函暮年眷金陵妓徐翩翩名驚鴻者,綢繆甚殊,作〈慧月天人品〉,全擬佛經,穢褻甚矣!」

【「孫樾峰評王弇州曰:『本朝大小記載,一出此公之手,使人便疑不真。』李本寧謂孫語為過,實輕譏前輩。」】

【「一浙紳謂余曰:『周斗垣問:「近日書家,如黃貞甫、董玄宰二公外,誰當左次?」不置對。此等囈語,只可付罔聞,若欲與辨詰,惟有痛批其頰耳。』貞甫不工書,而好濡染,精綾名繭,布滿都下,故周有此問。世間冤枉事極不少,但董無端屢遭折辱,亦高明鬼瞰之一驗也。」】

【「此唐人所謂『錦襖上著簑衣』,顧阿瑛小像詩所云:『儒衣僧帽道人鞋。』」】

「《曇花記》乃大雅《目連傳》,著色《西遊記》。」

「作曲得金元蒜酪本色。」

二十六:「比來則徽人為政,以臨邛程、卓之貲,高談宣和博古、圖書畫譜。吳門新都之市骨董者,如幻人之化黃龍,如板橋三娘子之變驢,又如宜君縣夷民改換人肢體面目。其稱貴公子、大富人者,日飲蒙汗藥,而甘之若飴矣。」

「王百穀全以贋骨董作計然策。」

「董元宰刻《戲鴻堂帖》,不甚精工,若以真跡對校,不啻河漢。韓宗伯家《黃庭內景》數行,宇內第一,戲鴻所刻,形似失之。予後晤韓胄君,詰其故,韓曰:『董來借摹,予懼其不歸也。信手對臨百餘字以應之,并未雙鈎也。』」

【「近日友人陳眉公作花布、花纈、綾被,及餅餌、胡床、溲器等物,亦以其字冠之。」】

「衍聖公至曲中,必云聖人孔爺叫唱,諸妓迸匿。」

【高新鄭嘲分宜客坐:「大鷄昂然來,小鷄悚而待。」胡宗憲、周如斗互謔云:「瓶倒壺撒尿,柁響舟放屁。」〔《全唐詩諧謔部》載包賀「櫂搖船掠鬢,風動水槌胸」。〕汪太函嘲方于魯御新絨袍詩。〈四喜詩〉加字十年、萬里、和尚、教官,〈四悲〉氷雹、債主、石女、覆試除名。】

二十七:「兩京僧人,俱屬祠部。每缺住持,則祠部郎中考其高下,以居首者填補。予見其攷卷,皆四股八比,與儒家無異,亦有新詞綺句。其題則出《金剛》、《楞嚴》諸經。入選者亦稱祠部郎為座師,呼其同輩為敝寅,堪為破顏。」【參觀卷二十六教坊本司小妓稱「敝衙門遇內廷大朝會時,奴家輩亦率敝同寅走馬待漏」云云。】

「馮祭酒與紫柏同席,主人出饌,蟹甚肥。馮手擘之,自訟曰:『是不宜吃,無奈口饞何!』紫柏振聲以杖擊之,云:『汝但恣噉,不過識神偶昧。今明知其非,強作憫憐狀,此真泥犁種子,非吾徒也[58]。』」

《補遺》:

一:「內廷豢畜,最重貓兒。為上及后妃所憐愛者,加至管事職銜。牝者曰『某丫頭』,牡者曰『某小廝』,已騸者曰『某老爹』。」

二:「楊文襄晚年,有諷其夫人畜妾生子者。夫人笑曰:『老身尚是女兒。』人始知楊真隱宮也。」

【胡宗憲淫肆。】

三:「太極本無極,自周子加以一圈。其後迂儒鑄太極圖,其式如圈,人遂云:『今乃知太極之為物,匾而中空。』吳康齋每對人輒以兩手作圈勢,自言無時不見太極,浮薄者遂以蘆菔投其中。又有一顯官,以隸人裸露,發出治罪,云『衝破太極』。又有作〈太極訴冤文〉者。世宗朝,罷任府丞朱隆禧。作『太極衣』以獻,蓋房中術也。上大喜,進卿進侍郎。又今滇中文武上下,以緬鈴相饋遺,登之簡牘,云『太極丸』。侮聖可恨!」

「周用齋汝礪性朴茂,幼無二色。館南潯董宗伯家,稍久,輒告歸。主人知其不堪寂寞,微及龍陽、子都之說,即恚怒變色。主人念其憨,乃令童子善淫者,乘醉納其莖,夢中不覺懽洽,醒問童子,知出主人意,大呼曰:『龍山真聖人!』數十聲不絕。『龍山』,主人別號也。自此溺於男寵。」

「㚻奸」【見「契兄弟」條,「㚻」字為閩人所自撰】。

【卷四:「青田石作印,自本朝始。」】

【「吳中縉紳有文名者,伯仲三人俱高第,以建第出勞木工,謔之曰:『當買綠絹,為汝製幘。』匠謝曰:『安敢煩製新幘,但得主翁所戴敝者見惠足矣。』」】

【「莆田王繼祀以少年讀書苦思慾,自去睪丸。閩人戶部主事柯維麒,以修《宋史新編》,求絕房室專功,亦如太史公下蠶室故事。」】

【「宣德七年,爪哇國入貢。移文稱一千三百七十六年,但不著年號。如此誇誕,近於戲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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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一夕話》,託名李卓吾編[59]

卷一至六,明人文字【如〈官妓入道疏〉則《輟耕錄》】。以後則摭取唐、宋以來短書小記而已。如〈鬎鬁賦〉、〈歪頭賦〉、〈麻子賦〉等,鋪比而不名隽。【《堅瓠集》中引此書,如十集卷四[60]。】

〈大鼻賦〉:「酒酣加赤,如苹實在揚子江中;𪖦𪖶還拖,如吊桶在虎丘山上。」

〈娼妓述〉:「正如鬧市裏的尿桶,人人可溺;恰似陸路上的健驢,個個可騎。」

卷二〈金陵六院市語〉:「謂冷淡為秋意,言說謊作空頭」;「摸鎗者搽粉也,灑酥者出恭也」;「行月經號為紅官人,用絹兒呼作陳媽媽」;「賺人以娘稱己,自道小名柳青。令客連念三汪,誘此聲為犬吠。千言萬語,變態無窮。乍聽初聞,朦朧兩耳。致使村夫懦子,張目熟視,不解所言,徒為彼之嗤笑。故畧序此,以告四方。」【參觀《石點頭》第十四回。】

〈開男風曉諭〉:「二七以外,二八以內。腰間物不暗知音,無嫌掛碍;穀道毛尚未出肉,最切精研。破體未曾經,裩袴從來潔淨;受精不成孕,身才只恁輕盈。繡衾中朋友,文房內夫妻【《文章游戲初編》卷八〈俗語對〉:『同窗朋友,上牀夫妻』】。微用麝蘭,而從容抵進,木穉花反臭為香;多加津溜,而款曲施為,荷包口有收無放。尾閭裝肉柄,摏幾下不輸枯樹盤根;玉柱帶皮枷,擺一回焉數隔山取火。或從背後插來,兩眼朦朧相第;或從面前放入,兩脚直豎向天。」【Cf. Henri Bauche, Le Langage populaire, 191, “Emmanché,” “Se faire emmancher”: pédéraste passif.】【《照世盃》卷一:「做個帶柄的婦人,我這帶柄的紅娘。」】

〈禁男風告示〉:「兩浙有弄苦春之號,三吳多撻豆腐之名。傷成腹瀉,却道身上月經來;錯出紅津,自比陰中臊水發。方進而屁彈龜頭,吹塘灰之言,有所試也;既出而屎蒙麈柄,帶木樨之說,豈虛語哉。雖曰寬𣬼不如緊臀【見《杏花天》第一回】,實則男風損於女色。」【《諧鐸》「兔孕」條後附諧文云:「回看鴻溝水溢,難尋廁上茅公;忙將秘篋符偷,權代床頭陳媽。差異女兒浦口,橫決紅潮;正喜童子場中,倒搴赤幟。所望鞠躬而退,出窮袴於車中;無復背道而馳,等牽船於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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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集》,南城李氏宜秋館刊[61]

《都官集》,陳舜俞令舉

卷八〈明教大師行業記〉:「師諱契嵩,字仲靈,鐔津人,姓李。當是時,天下之士學為古文,慕韓退之排佛而尊孔子。東南有章表民、黄聱隅、李泰伯尤為雄傑。仲靈獨居,作〈原教〉、〈孝論〉十餘篇,明儒、釋之道一貫,以抗其說。」

卷十二〈贈劉道原〉:「三年江湖上,得友唯道原。少小負英特,誦書日萬言。長好史氏學,執筆以專門。唯不善元解,惡佛如仇寃。」

〈中夜〉[62]:「曉燈寒有暈,跳蚤靜聞聲。」

《金氏文集》,金君卿正叔

此乃館臣輯本。〈寄朱安石〉、〈通濟亭〉兩抝律皆編入七古。

《藏海居士集》,吳可思道

朱緒曾《開有益齋讀書志》云:「元張用鼎《金陵新志》謂:『思道金陵人,以詩為蘇軾、劉安世所賞,官至團練使。宣和末,亟挂冠去』云云。《宋詩紀事》卷四十一引孫覿所作〈汪彥章墓誌〉謂:『武人吳可能詩,諂附大璫梁師成。』《寶晉英光集贈建康吳詩客》。《太倉稊米集》有〈題藏海集〉等二詩。吳繼曾〈跋〉復引《詩人玉屑》引《復齋漫錄》。《優古堂詩話》、《石門文字禪》、《姑溪集》等,皆有為思道作詩。」

卷上〈筠寮〉:「柏禪費酬對,松官縛爵祿。」

卷下:「自憐老去能忘肉,誰謂朝來已徹薑[63]。」

「扶持衰病元無術,感歎飄零漫有詩[64]。」

〈豫章道中〉[65]:「前山斷處後山出,舊雨晴時新雨來。」

〈春晚〉:「門外綠楊啼乳鴉,弄黃梅子壓枝斜。殘書讀罷無功課,繞徑來尋未落花。」

〈晚步〉:「野樹疎疎透夕陽,歸鴉零亂不成行。春風可是閒來往,時送江梅一陣香。」【《復齋漫錄》謂韓子蒼好此詩,《優古堂詩話》謂李方叔好此。】

〈偶贈陳居士〉:「楚酒困人三日醉,園花著雨百般紅。憑誰畫出陳居士,亭角尋詩滿袖風。」【本歐公〈蝶戀花〉詞:「獨立小樓風袖滿。」】

《大隱居士集》,鄧深資道,一字紳伯

【古詩舒卷清老。】

卷上:「夕陽歸鳥疾,參差不作陣[66]。」

「春歸不可挽,恐被東風嫁。急呼我輩人,趺坐花陰下」;「明年長安城,走馬逐東野[67]。」

〈遡峽詩〉:「或若洞戶之谽谺,或若樓臺之峻峙。」凡用四十三「或若」。〈月湖新得浮石巖〉:「或黎其色如鐵繡,或赭其容如酒醉。」凡十六「或如」。

「飛蟲粘密網,鬥雀墮虛簷。」〈默坐〉

「不堪雌霓頻妨雨,反厭雄風但作涼。」〈喜雨〉【王西樵之對,已發於此。東坡早有此對,方秋崖亦然。】

「悠悠世事非吾事,往往雲閒是我閒。」〈自賦大隱〉

《蘭臯集》,吳錫疇元倫

【有方秋崖、王應麟、方虛谷等〈跋〉。】

〈林和靖墓〉:「清風千載梅花共,說著梅花定說君。」

「一窗草憶濂溪老,五畝園思涑水翁[68]。」

「狂心未肯沾泥死,猶作輕浮水上萍。」〈楊花〉

「花情柳思開新歲,竹簡蒲團只故吾[69]。」

「猶有壯心躭萬卷,其如昏目負三餘[70]。」

〈夜雨〉:「應知不入笙歌耳,來作愁人枕畔聲。」

〈江氏靜山堂〉:「一炷清香萬疊山,依仁體艮寂然間。油雲自去為霖雨,千古蒼蒼只恁閒[71]。」【仿朱子「萬古青山只麼青」[72]。】【《宋詩紀事》45「胡憲」條:「甕牖前頭列畫屏,晚來相對靜儀刑。浮雲一任閑舒卷,萬古青山只麼青。」】

《慶湖遺老集》,賀鑄:

【「《瀛奎律髓》稱方回每詩題下,必詳注作詩年、月,與其人之里居、姓氏。此本果然。」】

【《宋史文苑傳》記方回嘗言:「吾筆端驅使李商隱、溫庭筠常奔命不暇。」」】

〈自序〉:「以雜言轉韻、不拘古律者為歌行。第一卷以聲義近古、五字結句者為古體詩。第二、第三、第四卷以聲從唐律、五字結句為近體五言。第五卷以聲從唐律、七字結句為近體長句。第六、第七卷以不拘古律、五字二韵者為五言絕句。第八卷以聲從唐律、七字二韵者為七言絕句。第九卷随篇敘其歲月與所賦之地者,異時開卷,回想陳迹,喟然而嘆,莞爾而笑,猶足以起予狂也。」

〈贈趙參軍滂趙字沛然,工書〉結語云:「後日人間偶流落,猶得標題特健藥。」【「特健藥」見《法書要錄》載武平一〈徐氏法書記〉,後見《輟耕錄》卷十二。宋人惟方回用此,然知出處。《香祖筆記》卷十二誤釋。】

〈調北劉生〉:「荒園老牆百堵破,北隣劉子南隣賀。吾牀何容凡物坐,書為睡媒即牀卧。此日可惜難再圖,秋風西來莫挽吾。後日相思幾千里,書不盡言徒耗紙。」

〈宿慧日寺〉:「虛庭月正中,流螢逗深竹。」

卷四〈寄題濂溪草堂〉:蓋方回與濂溪長子夀字元翁者友善,同卷又有〈送元翁西上〉一首、〈懷寄周元翁〉十首,推重備至。第六首有云:「妙翰騁遒放,抵突黃與蘇。黃癯曵羸筋,蘇厚凝腯膚。我於季孟間,増少損有餘」云云,即「老僧藜杖不壓蝦鱔」之謔也。濂溪詩僅流連風物,不如山谷之推尊元公也。

「朝朝復暮暮,是是與非非[73]。」

「魯酒一尊薄,吾愁萬斛多[74]。」

「牛衣障隙雪,鼠穴見隣燈[75]。」

「遠山宜薄暮,高燕弄微涼[76]。」

卷五〈留別米雍丘元章〉自注云:「米辨博有才具,著《山林集》數十卷。為人知者【即東坡『知之不盡』之意[77]】,特水淫書學而已。清狂多忤。」

「卷簾燕自雙飛去,攲枕人方半夢中[78]。」

「客亭五里復十里,春物三分今二分[79]。」

「睡思乍來還乍去,日長披卷下簾時[80]。」

〈見江亭〉:「不是登高粗能賦,老夫真負爾江山。」

〈阻風小孤山〉:「小孤山下晚波恬,妥墮青鬟玉鏡奩。借與彭郎作眉樣,西南初月正尖纖。」

〈題詩卷後〉:「詩豈窮人窮者工,斯言聞諸六一翁。端慙少作老更拙,不廢汝詩吾固窮。」【卷一〈留別僧訥〉亦云:「詩解窮人未必工。」】

〈鑑湖遺老詩序〉云:「余謂方回之為人,蓋有不可解者。少時俠氣蓋一座,馳馬走狗,飲酒如長鯨。然遇空無有時,俛首北窗下,作牛毛小楷不去手,如寒苦書生。方回儀觀甚偉,如羽人劒客。」按俱作方回墓誌亦謂:「哆口竦眉目,面鐵色。仇書至萬巻,無一字一畫訛」云云,今集卷四尚有〈手校陶靖節集題後〉五古。

〈海陵西樓寓目〉:「掃地可憐花更落,卷簾無奈燕還來。」

「倦客罷彈腰下鋏,故人忘寄腹中書。」〈食鰣魚〉

「暮涼百燕抵突雨,晝靜一蟬饕餮風。」〈題海陵寓舍〉第一首

「蠟燭有心啼別淚,布帆無恙到南州[81]。」

「洛下微吟聊擁鼻,西山爽氣為支頤[82]。」

五、七古最勝,嫻雅殊異於同時凌厲奔放之風。五古偶有魏、晉人語。七律劣,或獷率,或纖弱(學晚唐而不精妥),惟《律髓》所選二律為佳耳【〈泊龜山〉尤好】。好用虛字作變體,如〈答陳傳道〉三、四云:「公乎時以監呼我,自笑名同實不同」;〈招冦元弼〉起云:「長鋏長鋏歸來乎,十口想厭淮南魚。遊宦非圖飽而已,浮生且問樂何如」;〈留別張白雲〉三、四云:「賴與白雲之隱者,不談黃卷即尋僧」;〈呈錢德循〉中四句云:「南隣買酒勸行樂,越客廢書歌式微。式微式微胡不歸?明日會知今日非」;〈寄清涼和上〉起云:「吾家無儋石之儲」;〈留別王景通〉:「憲也但貧猶未病,公乎非酒自能狂」」;〈海陵書事〉首句:「海濱流浪胡為乎」;〈聞鸎有懷故園〉中云:「何意東亭好風日,流鶯忽作故園聲。故園千里長牽夢,老病三年不廢情」;〈書陳登事後〉起:「求田問舍良可嘉,元龍偶未思之耶」;〈寄武昌方令臨〉[83]:「好在桐江三拜翁,謫仙之裔好應同。」集中於蘇、黃、米、潘大臨、張天驥屢見情好甚殷。記天驥以坡書築蘇齋卷一

《竹亝詩集》,裘萬頃元量

與慈湖友善,理學家也。詩偶有頭巾語,大體尚清淺耳。

「十年作計須種木,一日不可使無竹[84]。」

《古梅吟稿》,吳龍翰式賢

卷一〈見劉後邨先生〉律四首,《提要》引二句見第三首。【卷六〈上劉後村書〉。】

〈秋崖先生招飲荷葭塢〉七古、〈秋崖先生以紅石見寄〉七絕、卷二〈庚申冬壽秋崖先生〉七律、卷五〈哭秋崖先生〉五律三首,末首云:「一瓣南豐後,他師不復求」,《提要》何以不引

【卷六〈聯句辨〉又稱劉、方為「二師」。】

「道參太極本無極,易論先天與後天[85]。」

〈王荊公讀書堂〉:「六籍紛紛盡可奴,翻騰字說乃菑畬。可知山半青燈夜,只讀商君一卷書。」

「坐守夕陽移半塔,我吟未了讓蟬吟[86]。」

〈聯句辨〉(因人吹求其七律三聯,憤而自辨其妙,且言:「今後當與筆硯賦絕交書,封文於劉蛻之塚,泛詩於唐求之瓢」云云)。

《柳塘外集》,釋道璨:

〈題水墨草蟲〉[87]:「蜻蜓低傍豆花飛,絡緯無聲抱竹枝。憶得西湖烟雨裏,小園清曉獨行時。」

《崧厂集》,李處權:

〈自序〉極誇,集中與汪彥章、程俱,季升有酬答[88]。五古疏爽,餘體亦頗流鬯,苦不耐尋味。

《伐檀集》,黃庶亞夫

詩生強,用意不甚妥貼,不甚典雅。未必學韓,《提要》說不盡然,僅推李、杜耳。

上〈偶書〉:「此心為地把書耕,若問生涯指六經。欲語世人真富貴,胸中珠玉又無形。」

〈山居獨酌〉[89]:「書對聖賢為客主,竹兼風雨似咸韶。醉鄉城郭燈前到,愁賊戈矛盞底銷。」

〈春日閒居〉:「酒教筆硯因花廢,路為亭臺與草爭。」

〈觀雪〉[90]:「疑是天公戲,都傾海作鹽。」

〈署中新栽竹〉:「少已留風住,疎宜待月篩。」

〈和題雲臺觀〉:「雪中地把銀屏立,雨後天將畫軸開。」【「天開圖畫即江山」之祖也。】

〈次韻和言懷〉:「史解戮人惟戮古,地能埋死只埋愚。」

〈明月臺〉[91]:「老僧山中嫌月窄,夜夜獨上高高臺。四邊不肯著閑樹,故要滿坐清光來。」

〈賦得退之畫像〉:「功名已寫後世耳,身入人間圖畫看。歎息浮圖滿天下,猶疑怒髮尚衝冠。」【杜牧詩:「春半年已除,其餘強為有。」】

〈賦古佛〉:「佛法入人心,誰與斸其根」;「木蠧罪豈大,付與啄木權。胡不啄佛徒?使蠧民之天。」

〈和中伏坐夜〉:「老佞溪蛙靜,真交海月生。」此亦五排而誤編入古詩者,餘多類此。

〈小池〉:「浮萍蝕盡秋月滿,霜為一磨如鏡開。」

〈怪石〉:「鈎簾坐對心語口,曾見漢唐池館來。」

下〈妬芽說〉。

《湖山集》,吳芾:

卷一(皆和陶詩,〈和陶示周續之祖企謝景夷韵寄朱元晦〉隱以元晦比孔子也)。

《陳簡齋外集》:

一卷。詩皆率易,多自注出處。

〈引〉:「詩至老杜極矣。東坡、山谷奮乎數世之下,復岀力振之,而詩之正統不墜。然東坡賦才也大,故解縱繩墨之外,而用之不窮;山谷措意也深,故游泳玩味之餘,而索之益遠。大抵同出老杜,而自成一家。如李廣、程不識之治軍,龍伯高、杜季良之行己,不可概語也。學蘇者乃指黃為强,而附黃者亦謂蘇為肆。要必識蘇、黃之所不為,然後可以涉老杜之涯涘,此簡齋陳公之説云爾,予游吳興得之。晦齋書。」

《敝帚稿略》,包恢宏父

【吳師道《吳禮部文集包恢宏齋所作約齋說》:「夫析理不精,則服行必差。苟例視之,以訓詁之學,而務為儱侗宏濶之言,好同而惡異,喜大而恥小,其弊可勝言哉。」】

卷二〈答傅當可論詩〉:「詩家者流,以汪洋澹泊為高。其體,有似造化之未發者,有似造化之已發者,而皆歸於自然。所謂造化之未發者,則沖漠有際,冥會無迹,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欲有執著,曾不可得而自有,尸居而龍見,淵黙而雷聲者焉。所謂造化之已發者,真景見前,生意呈露,混然天成,無補天之縫罅,物各付物,無刻楮之痕迹,蓋自有純真而非影,全是而非似者焉。故觀之雖若天下之至質,而實天下之至華;雖若天下之至枯,而實天下之至腴。如彭澤一派,尚庶幾焉,而亦豈能全合哉[92]。前輩嘗有『學詩渾似學參禪』之語,彼參禪固有頓悟,亦須有漸修始得。頓悟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體已成;漸修如長養成人,歲久而志氣方立。此雖是異端語,亦有理可施之於詩也。半山云:『看似尋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艱辛。』唐稱韋、柳有晉、宋高風,而柳實學陶者。」

〈答曾子華論詩〉[93]:「古人於詩,不茍作,不多作。而或一詩之出,必極天下之至精,狀理則理趣渾然,狀事則事情昭然,狀物則物態宛然。其次,或遇感觸,或遇扣擊,而後詩出焉。此蓋如草木本無聲,因有所觸而後鳴;金石本無聲,因有所擊而後鳴。非無鳴也。如草木無所觸而自發聲,則為草木之妖矣;金石無所擊而自發聲,則為金石之妖矣。聞者或疑其為鬼物,而掩耳奔避之不暇矣。世之為詩,鮮不類此。本無情而牽強以起其情,本無意而妄想以立其意。言愈多而愈浮,詞愈工而愈拙,無以異於金石、草木之妖聲矣。況在心為志,發言為詩。後世詩之髙者,若陶與李、杜。陶之沖澹閒靜,『自謂是羲皇上人』,此其志也。『種豆南山』之詩,其用志深矣。『羲農去我久』一篇,又直嘆孔子之學不傳,而竊有志焉。李之『宴坐寂不動,湛然冥真心』,杜之『願聞第一義,回向心地初』,雖未免雜於異端,其志亦高於人幾等矣。」

〈論五言所始〉:「詩原於虞、夏之歌。『鬱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五言以權輿於〈五子歌〉矣。三百篇中,諸體畢備,而五言尤彰彰可見,因漫摘出。」分「一句類」、「兩句類」、「三句類」、「四句類」、「六句類」、「十二句類」(「或燕燕居息」一節),又謂鍾嶸〈詩評序〉「五言濫觴」云云不然,《虞書》曰:「元首叢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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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藏經》第四卷[94]

《佛所行讚》(Buddha-carita) 一名《佛本行經》,馬鳴菩薩 (Aśvaghoṣa) 造,曇無讖譯。【取佛一生行事,譯為五言。】

《興起行經》,康孟詳譯【全經錄入《法苑珠林》卷七十三〈謀謗篇第 67 2〉】:

〈頭痛宿緣第三〉:「過去久遠世,捕魚人採魚著岸上,在陸而跳。我為小兒,年適四歲,以小杖打魚頭。由是殘緣故,我得頭痛。初頭痛時,以四升鉢,盛滿冷水,指放額上,水即消滅,猶如終日炊空大釜。頭痛之熱,其狀如是。」

〈背痛宿緣第五〉:「往昔久遠世,兩力士共相撲,右手捺項,左手捉袴腰,兩手蹙之,挫折其脊,如折甘蔗。」

〈木槍刺脚因緣第六〉:「世尊入羅閱祇城乞食,見有破剛木者[95]。有一片木,長尺二,迸在一邊,於佛前立。佛便踊在虛空,去地一刃,木槍逐佛,亦高一刃。佛復上至七里,至四天王宮殿中住,槍亦來上,至佛前立。佛還本座,展右脚,槍從足趺上下入,徹過入地。夜半,有七天人,來詣佛所。一天曰:『瞿曇如師子受瘡,能忍苦痛,不告他人。』一天曰:『瞿曇如水牛號時,亦不覺痛。』」

〈婆羅門女栴沙謗佛緣經第八〉:「說法時,多舌童女,帶盂起腹,來至我前曰:『沙門何以不自說家事?乃說他事為。汝今日獨自樂,不知我苦耶?汝先共我通,使我有娠,今當臨月事,須酥油養於小兒,盡當給我。』爾時,眾皆低頭默然。時釋提桓因侍後扇佛,以神力化作一鼠,入其衣裏,嚙於盂帶,忽然落地。諸弟子見,皆大歡喜,揚聲笑罵。」【又《出曜經誹謗品》。】

《大莊嚴論經》:

卷二(八):「有婆羅門,五熱炙身,四面置火,如餅在𨫼。比邱尼語之言:『汝可炙者而不炙之,若能炙心是名真炙。如牛駕車,車若不行,乃須策牛,不須打車。身猶如車,心如彼牛。譬如師子,有人或以弓箭瓦石,而打射之,而彼師子,逐逮彼人。譬如癡犬,有人打擲,便逐瓦石,不知尋本。』」【Cf. Lyly, Euphues& his England (ed. Arber), p. 223: “Where-in they resemble angry Dogges, which byte the stone, not him that throweth it[96].”

卷三(十三):「兄弟二人俱共出家,兄得羅漢,弟誦三藏。兄語弟曰:『雖多聞博達,不獲道跡者,譬如盲執燈,照彼自不覩。當觀察內身,嘿然修禪定。』」

(十五):「國王難陀,聚積錢財,嘿自思惟:『我今當集一國珍寶,使外無餘。』故以己女置淫女樓上,勅侍人言:『若有人齎寶來求女者,并寶將至我邊。』如是集歛一國錢寶,悉皆蕩盡,聚於王庫。時有寡婦子,見王女儀容瓖瑋,心甚耽著。家無財物,無以自通,遂至結病。母問何患,子以狀白,母言:『國內一切財寶,無復遺餘。汝父死時,口中有一金錢,汝發塜得錢,以用自通。』子隨母言,至王女邊。爾時王女遣送此人,并所與錢,以示於王,王語此人:『國內金寶,盡貯我庫中,汝於何處得是錢來?必得伏藏。』種種拷楚,徵得錢處。此人白王:『發亡父冢,故得是錢。』王遣人往撿虛實,然後方信,而自思忖:『彼父一錢,尚不能得齎持而去,況復多也?』」

卷七(40):「有一比丘,常被盜賊,堅閉門戶[97]。賊來扣門,比邱言:『汝可內手於彼向中,當與汝物。』賊即內手向中,比邱以繩繫之於柱,執杖開門打之,打一下已言:『歸依佛。』打二下言:『歸依法。』第三打言:『歸依僧。』賊自思惟:『今此道人,有幾歸依?若多有者,必更不見此閻浮提,必當命終。』爾時比丘即放令去,身體疼痛,久而得起,即求出家。有人問故,答言:『我亦觀察佛法之利,如來實一切智者,若教弟子四歸依者,我命即絕。佛遠見斯事,教比丘打賊三下,使我不死,唯說三歸。』」

卷十三67):「心懷於二計,外現親軟善。猶如有魚處,水必有迴動。」

卷十五(72):「憂悅伽王於晝睡眠,有二內官,一在頭前,一在脚底,持扇捉拂,共作論議。一則自稱『是我業力』,一則自稱『我因王力』,由是之故,奉給於王。王聞彼二人諍理,心不悅,即向彼稱業力者說偈言:『依於我國住,自稱是業力。我今試看汝,為是誰力耶?』往夫人所言:『今當遣人來到汝邊,汝好莊嚴如帝釋幢。』以蒲萄漿與彼依王活者,送與夫人,思稱業力者,今應當悔。作是念已未久,彼業力者,著好衣服,來至王邊。王大生怪:『汝恃業力,我故不遣,汝云何得?』彼人說:『此人奉使出門,卒爾鼻衂,即以此漿,與我使送。』」【《朝野僉載》有魏徵二吏故事,亦見《雜寶藏經》卷三(26)波斯匿王及二内官事,又《能改齋漫錄》、《金史》。《獨醒雜志》卷二作宋仁宗與二衛士事。】

82[98]:「有一長者婦,為姑所瞋,走入林中,自欲刑戮。即不能得,尋時上樹,以自隱身,樹下有池,影現水中。時有婢使擔瓨取水,見水中影,謂為是己有,作如是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此,何故為他持瓨取水?』即打瓨破,還至家中,語大家言:『我今面貌端正如是,何故使我擔瓨取水?』……更與一瓨詣池取水,猶見其影,復打瓨破。時長者婦在於樹上,見斯事已,即便微笑[99]。婢見影笑,即自覺悟,仰而視之,見有婦女。」

83[100]:「猫兒問母:『當何所食?』母答兒言:『人自教汝。』夜至他家,隱甕器間,有人見已而相約勅:『酥乳肉等,極好覆蓋。鷄雛高舉,莫使猫食。』猫兒即知,鷄酥乳酪皆是我食。」

《雜寶藏經》:

卷一(4):「有國名棄老,彼國土中,有老人者,皆遠驅棄。有一大臣,其父年老,依如國法,應在驅遣。大臣孝順,心所不忍,乃深掘地,作一密屋,置父著中。……爾時天神,捉持二蛇,著王殿上,而作是言:『若別雄雌,汝國得安;若不別者,汝身及國,七日之後,悉當覆滅。』王聞是已,……即與群臣,參議斯事,悉自陳謝,稱不能別。……大臣歸家,往問其父,父答子言:『……以細軟物,停蛇著上。其躁擾者,當知是雄;住不動者,當知是雌。』即如其言,果別雄雌。天神復問言:『誰於睡者,名之為覺?誰於覺者,名之為睡?』王與群臣,復不能辯。……父言:『此名學人。於諸凡夫,名為覺者;於諸羅漢,名之為睡。』即如其言以答。天神又復問言:『此大白象,有幾斤兩?』群臣共議,無能知者。大臣問父,父言:『置象船上,著大池中,畫水齊船深淺幾許;即以此船,量石著中,水沒齊畫,則知斤兩。』【參觀《札朴》】……天神又以一栴檀木方直正等,又復問言:『何者是頭?』君臣智力,無能答者。臣又問父,父答言:『易知。擲著水中,根者必沉,尾者必舉。』……天神歡喜,大遺國王珍琦財寶。……王……問臣言[101]:『為是自知?有人教汝?』……王即嘆美,……即便宣令,普告天下:『不聽棄老,仰令孝養。』」

卷三(31):「昔雪山中,有鳥名為共命,一身二頭。一頭常食美果,一頭生嫉,即取毒果食之,二頭俱死。」【亦見《佛本行集經》卷 59:「於雪山下,有二頭鳥,同共一身,在於彼住。一頭名曰迦嘍嗏鳥,一名優波迦嘍嗏鳥。……一頭若睡,一頭便覺。……近彼覺頭,有一果樹。……『我今雖復獨食此華,若入於腹,二頭俱時得色得力,並除飢渴。』……其彼睡頭,於後覺時,腹中飽滿,咳噦氣出。……即生瞋恚嫌恨之心,作如是念:『其所得食,不語我知、不令我覺,即便自食。我食此華(毒華),願令二頭,俱時取死。』……迦嘍嗏頭既睡覺已,……而告彼頭……:『汝向覺時,食何惡食?令我身體,不得安隱……。』」】

卷四(44):「有一羅漢,畜一沙彌,知此沙彌七日必當命終,與假歸家。沙彌道中,見眾蟻子,隨水漂流,生慈悲心,自脫袈裟,盛土堰水,而取蟻子,置高燥處,遂悉得活。得延命長。」

卷七(81):「佛語波旬:『汝今先能動此澡瓶,然後可能擲我海外。』」

82):「利養之害,破持戒之皮、禪定之肉、智慧之骨、微妙善心之髓。」

卷八(96):「佛入城後,難陀作是念言:『當為汲水,令滿澡瓶,然後還家。』尋時汲水,一瓶適滿,一瓶復翻,俱不可滿,著瓶屋中,而棄之去。即閉房門,適閉一扇,一扇復開。」

卷十(118):「有婆羅門,其年既老,娉娶少婦,婦嫌夫老,傍淫不已。欲心既著,誑夫設會,請諸少壯婆羅門等。夫疑有姦,不肯延致。……老婆羅門前婦之子,墜於火中,爾時少婦,眼看使墜,而不捉取。……言:『我自少來,唯近己夫,不曾捉他其餘男子。』……老婆羅門聞是語已,……信明婦故,……而設大會。……爾時少婦,便共交通。老婆羅門忿恨,即取寶物,棄婦而去。路中見一婆羅門,日暮共宿,明旦復行。離舍漸遠,彼婆羅門言:『於昨宿處,有一草葉,著我衣裳,我自少以來,無侵世物,葉著衣來,我甚為愧,欲還草葉,歸彼主人,爾並停住,待我往還。』老婆羅門聞是語已,……倍生愛敬。……時因便利,洗大小便,即以寶物,而用寄之,此人……走去。……小復前行,憩一樹下,見一鸛雀,口中銜草,語諸鳥言:『我等應當共相憐愍,集會一處。』……伺眾鳥等一切行後,就他巢窠,啄卵飲汁。……見一外道出家之人,……安行徐步,去去眾生:……『畏傷蟲蟻,是故爾耳。』時婆羅門,……深生篤信,……往至其家。……至夜後分,但聞作樂歌舞之聲,便出看之,乃見出家外道住室,有一地孔,中出婦女,與共交通。……見此事已,而自念言:『天下萬物,不問人獸,無一可信者。』說偈言曰:『不捉他男子,以草還主人。鸛雀詐銜草,外道畏傷蟲。如是諂偽語,都無可信者。』」

120):「昔有烏梟,共相怨憎。烏待晝日,知梟無見,踏殺群梟,噉食其肉。梟便於夜,知烏眼暗,復啄群烏,開穿其腸,亦復噉食。」

204《雜譬喻經》:

8):「有一大樹,其果如二升瓶,其果垂熟,有烏飛來,住樹枝上,方住果落,烏頭殺。樹神見此,作偈言:『烏來不求死,果墮不為烏,果熟烏應死,因緣會使爾。』」

205《雜譬喻經》卷下:

25):「昔有人雇客作取白㲲草。主人以作人勤苦,大為作好肉羹。時羹欲熟,香氣四聞。有一老鵄,當其上飛,糞墮羹中,厨人欲取,即消散盡。厨人念曰:『計此少糞,不足敗味,可食人,但自當不噉耳。』客作即食,呼厨人取好肉以噉之。厨人恐失人意,強咽吞之。」

27[102]:「海水聚沫,高數十丈如雪山。諸獼猴見,語:『吾等上是山頭,東西遊戲,不亦樂乎!』時一猴便上頭,徑下沒水底,眾獼猴見久不出,謂沫山中快樂無極,皆競踊入沫聚中,一時溺死。」

29):「昔有長者子,新迎婦,甚相愛敬。夫語婦言:『卿入厨中,取蒲桃酒來共飲之。」婦往開瓮,自見身影在此瓮中,謂更有女人,大恚。……夫自得入厨視之,開瓮見己身影,逆恚其婦,謂藏男子。……有道人喟然歎曰:『世人愚惑,以空為實也……吾當為汝出瓮中人。』取一大石打壞瓮,酒盡,了無所有。二人意解。」

206《舊雜譬喻經》卷上,吳康僧會譯:

16):「有大家子,端正無以,娶婦亦端正。國王自照,謂群臣曰:『天下人顏,有如我不?』諸臣以大家子對,遣使請之。有所忘,道還歸取書籍,見婦與客為奸,為之結氣,顏色衰耗。使臣見其貌醜,便斷馬厩,以安措之。夜於厩中,見王正夫人出,與馬下人通,心乃自悟:『王夫人尚當如此,何況我婦乎?』意解心悅,顏色如故。」【全文亦見《法苑珠林》卷 75[103]。】【《天方夜談》。】【Orlando Furioso, XXVIII. 12 ff. (Iocondo & Astolfo), Hoepli, pp. 301 ff[104].

18):「昔有國王持婦女急,正夫人謂太子:『我為汝母,生不見國中,欲一出,汝可白王。』如是至三。太子白王,王則聽,太子自為御車出,群臣於道路奉迎拜,夫人出其手開帳,令人得見之。太子見女人而如是,便詐腹痛而還。……太子自念:『我母尚如此,何況餘乎?』夜便委國去,入山中遊觀。【以下即〈鵞籠書生〉所本。】時道邊有樹,下有好泉水,太子上樹,逢見梵志獨行來入水池,浴出飯食,作術吐出一壺,壺中有女人,與於屏處作家室。梵志遂得臥,女人則復作術,吐出一壺,壺中有年少男子,復與共臥,已便吞壺。須臾梵志起,復內婦著壺中,吞之已。……太子歸國白王:『請道人及諸臣下,持作三人食,著一邊。』梵志既至,言:『我獨自耳。』太子曰:『道人當出婦共食。』道人不得止,出婦。太子謂婦:『當出男子共食。』如是至三,不得止,出男子共食便去。王問太子:『汝何因知之?』答曰:『……如是女人姦不可絕,願大王赦宮中自在行來。』王則勅後宮中,其欲行者從志也。師曰:『天下不可信女人也。』」

19):「有二人從師學道。於路見象迹,一人言:『此母象懷雌子,象一目盲;象上有一婦人,懷女兒。』後悉如所言。一自念:『我與俱從師學,獨不見要。』後還白師,師呼一人,問何因知此。答曰:『我見象小便地,知是雌象。見其右足踐地深,知懷雌也。見道邊右面草不動,知右目盲。見象所止有小便,知是女人。見右足踏地深,知懷女。我以纖密意思惟之耳。』」【參觀 E. Storer, Il novellino, III (p. 40-44),皆福爾摩斯法也[105]。】【Zadig[106].

20):「昔有婦人富有金銀,與男子交通,盡取金銀衣相追俱去。到急水邊,男子言:『汝持財物來,我先渡,當還迎汝。』男子便走去不還。婦人獨住在水邊,見狐捕取鷹,捨取魚,不得魚復失鷹。婦謂狐:『汝何癡甚?捕兩不得一。』狐言:『我癡尚可,汝癡劇我也。』」

22):「禍母。」

24):「三梵志見道邊有金,便止共取,令一人市飯,其人取毒著飯中:『我當獨得金。』二人復生意,見來共殺之已,便食毒飯俱死。」【《張氏可書》。】

27):「昔有婦人,常曰:『我無所亡。』其子取母指環擲水中。母於市買魚歸治,腹中得金鐶,母謂子:『我無所亡。』」

28):「有三道人共問得道因,曰:『我於王國中,觀蒲萄大盛好,至晡時人來折取,狼藉在地,我見覺無常,緣是得道也。』一人曰:『我於水邊坐,見婦人搖手澡器,臂鐶更相叩,因緣合乃成聲,緣是得道也。』一人曰:『我於蓮華水邊坐,見華盛好,至晡有數十乘車來,人馬於中浴,悉取華去,萬物無常乃爾,我覺是得道也。」」

29):「有高才梵志,到舍衛國,白日然火行,曰:『國冥無明,故然火也。』」【詳見《法句譬喻經多聞品第三》。】【Diogenes[107].

卷下(36):「佛寺中有金釜,有凡人欲盜取之,詐作沙門,入眾僧中。聞上座論經說,盜人意中開悟,思惟所因,釜是我師,特先禮釜,繞之三匝。」

207《雜譬喻經》:

【「夫婦二人向葡萄酒甕內欲取酒。……互見人影,二人相妬,謂甕內藏人[108]。二人相打,至死不休。時有道人,為打破甕,酒盡了無。」】

26[109]:「一蛇頭尾相諍,頭曰:『我有耳能聽、目能視、口能食,行時最在前,故可為大。』尾曰:『我令汝去,故得去耳。若我以身遶木三匝,三日而不已,頭飢餓垂死。』語尾曰:『汝可放之,聽汝為大。』尾即放之。復語尾曰:『汝既為大,聽汝在前行。』未經數步,墮火坑死。」【《百喻經》(54)較畧。】

34[110]:「耆域命終,天下藥草一時涕哭,俱發聲言:『我皆可用治病,唯有耆域能明我耳。後世人錯用,令病不差,令舉世人皆謂我不神。思惟此,以故哭耳。」

37[111]:「有龍能以一渧水雨一國者,或二或三,乃至雨一閻浮提者。龍心自念言:『我欲藏此一渧水,使常在而不乾,何處可得耶?唯當安著大海中,乃不乾耳。」

209《百喻經》:

1):「有愚人至於他家,主人與食,嫌淡無味。主人為益鹽,既得鹽美,便自念言:『所以美者,緣有鹽故。少有尚爾,況復多也?』便空食鹽。」【《大智度論》卷十八〈釋般若相義〉[112]。】

【「昔有愚人,養育七子,一子先死。……即自思念:『……要當葬者,須更殺一子,停担兩頭,乃可勝致。』於是更殺一子,而担負之,遠葬林野。」】

9):「愚人聞人歎己父德,即言:『我父德行復過汝父,我父小來斷絕婬欲。』眾言:『若斷婬欲,云何生汝?』」

10):「往昔愚人癡無所知,到餘富家,見三重樓,高廣嚴麗。……即喚木匠而問言曰:『解作彼舍不?』木匠答言:『是我所作。』……木匠即便經地壘墼作樓。愚人見壘墼,不能了知,曰:『造樓不用下二重屋,為我作最上者。』」【Poe, Marginalia (Works, VII, 321)[113].

11):「有婆羅門,自謂多知,欲顯其德,抱兒而哭。人問故,言:『此兒七日當死,愍其夭傷。日月可暗,星宿可落,我之所記,終無違失。』為名利故,至七日頭,自殺其子,以證己說。」【Robert Burton.

15):「國王生女,喚醫言:『為我與藥,立使長大。』醫師遠方取藥,經十二年來還,與女令服,王見歡喜:『實是良醫。』」

19):「昔有人乘船渡海,一銀盂墮水,即便思念:『我今畫水作記,後當取之。』」

【「王信傍佞人,捉一賢臣,仰使剝脊,取百兩肉。有人證明,此無是語,王心便悔,索千兩肉,用為補脊[114]。夜中呻喚,甚大苦惱。王言:『十倍與汝,意不足耶?』傍人答言:『大王!如截子頭,雖得千頭,不免子死。』」】

21):「婦有一子,更欲求子。一老母言:『當須祀天。殺汝之子,取血祀天,必得多子。』」婦便欲殺子。」

26)〈人效王眼瞤喻〉:「昔有一人,欲得王意,問餘人言:『云何得之?』有人語言:『若欲得王意者,王形相汝當效之。』此人見王眼瞤,便効王瞤。王問之言:『汝為病耶?為著風耶?』……其人答王:『我不病眼,……欲得王意,故効王也。』王聞是語,即大瞋恚。」

33〈斫樹取果〉:「昔有國王,有一好樹,高廣極大,當生勝果。……即便斷樹,望得其果。」

34):「昔有一聚落,去王城五由旬,村中有美水。王使日日送水,村人疲苦,村主白王,改五由旬作三由旬,眾人大喜。」

40):「有人頭上無毛,甚以為苦。詣醫言:『唯願大師為我治之。』醫師脫帽示之曰:『我亦頭禿。』」

44):「有人因飢,食七枚煎餅。食六枚半,已便得飽滿,其人恚悔,以手自打,言:『我今飽足,由此半餅,前六餅唐自捐棄。設知半餅能充足者,應先食之。』」

50):「有人患脊僂,醫以酥塗,上下著板,用力痛壓,不覺雙目一時併出。」

52):「伎兒王前作樂,王許千錢。後從王索,王不與之,言:『汝向作樂,空樂我耳。我與汝錢,亦樂汝耳。』」

56):「二人行道,見一人將胡麻車,在嶮路中不得前。將車者語二人佐之推車,二人言:『與我何物?』將車者言:『無物與汝。』二人佐推至平地,曰:『與我「無物」。』」

57):「有大富長者,左右之人欲取其意,皆盡恭敬。長者唾時,左右侍人以脚蹋却。有一愚人,不及得蹋,而作是言:『若唾地者,諸人蹋却。欲唾之時,我當先蹋。』於是長者欲咳唾時,此愚人即便來蹋長者口,破脣折齒。長者語言:『汝何以故?』愚人具答曰:『若汝唾出口落,我欲蹋不及。以是之故,舉足先蹋,望得汝意。』」

【「昔有一人,聘取二婦。若近其一,為一所嗔。不能裁斷,便在二婦中間正身仰臥。值天大雨,屋舍霖漏,水土俱下,墮其眼中。以先有要(?),不敢起避,遂令二目俱失其明。」】

《法句經》:

〈心意品第十一〉:「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法句譬喻經心意品第十一》詳說水狗欲食龜事。《出曜經》卷八詳說心城。】【Cf. Montaigne, Essais, III, 9 (La Pléiade, p. 944-5); Burton, Anatomy of Melancholy, Part II, Sect. III, Mem. VII (George Bell, II, p. 232)[115].

《出曜經》:

卷二:「佛告諸比丘:『有四夜睡眠者少,覺寤者多:一、女興男想;二、男興女想;三、盜賊;四、比丘勤修正法。』」

【卷十三:「所謂長老,不以年耆。智慧年非食年也。」】

卷二十三:「爾時比丘,盡其乳哺之力,抒其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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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甌香館集》[116]

〈詠梅〉:「可憐雪霰相催急,纔到春風已白頭」

「更無閒淚灑銅駝。」

卷十一:「《論衡》謂:『方圓畫不俱成,左右視不并見。』獨山水不然,畫方不可離圓,視左不可離右,此造化之妙。文人筆端,不妨左無不宜,右無不有。」

「射較一鏃,奕角一著。勝人處,正不在多。」

「唐時最貴水墨,以墨有五彩,惟慧眼能辨之。」

十二:「文敏書秀不掩弱。習氣者,即用力之過,不能適補其本分之不足,而轉增其氣力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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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鶴山人詩集》,端木國瑚[117]

卷一〈月謠〉【補《談藝》[118]】:「天上一月,地上一月。天上月圓,地上月闕。」

「秋靜月憐當戶樹,夜長蟲怨讀書燈。風回步屧真如掃,天教闌干獨自凭[119]。」

卷五〈自題太鶴山館〉:「校書〔下棋〕午院游絲細,得句〔校字〕秋林落葉多。」

「暑過悉除秦酷法,秋新真接晉清談。」〈水南披雲禪院偶坐〉

            「我心匪石花當戶,有酒如淮月近船。」〈清江舟次元夕〉

「少眠便比安禪好,新浴真如宿債清。」〈京口驛〉

            卷七:「每飯未嘗忘鉅鹿,一官豈自賣盧龍。」〈讀漢書〉

            〈高第〉:「豫章出地聽丁丁,神鬼相浮接太清。高闕風雲元指顧,華堂燕雀早生成。門前白馬牽頭上,天上蒼龍踏尾行。老死盧仝真可笑,三間破屋洛陽城。」

〈保定蓮池同客飲〉:「文章療妬待蒼鶊。」

【「逢人說項」、「送客留髠」[120]。】

〈為寓士書懷〉:「相士陵原世已輕,窮交無用託公卿。宦游厭見當關色,客食愁聞轢斧聲。傅粉何郎宜熱粥,含酸杜老奈殘羹。從今彩筆蓬蒿賤,學得成書記姓名。」

「心孔漫教糊白紙,眼匡誰為鑄青銅。」

〈晚熱〉:「楊柳視風成阻隔,芭蕉與雨斷知聞。」

卷十二〈靜夜聞漁歌〉:「漸近自然絲竹肉,全忘相釋影形神。」

〈聞趙灌松先生孫已成立喜作〉自注:「先生司鄉月旦,有士訕之謂:『灌松三絕:詩絕,醫絕。』人問其三,曰:『丁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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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學齋筆記》,盛大士[121]

七:「竹垞太史《曝書亭集》中稱謂不謬於古。能審此義者,不多見矣。少陵於本支不稱姓,如『弟觀』、『舍弟濟』是也[122]。而『杜位』獨稱姓,非本支可知。」【此即李穆堂〈書曝書亭集後〉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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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性理吟》,尤侗[123]

皆理學語,續朱子《性理吟》而作,多用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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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齋雜說》又見下[124]

二:駁毛西河、張杉之尊瑜抑亮,尊杜抑李。

三:「王逸少出處甚高,要為王懷祖所激成耳。悻悻之氣,小之乎為丈夫也。」【參觀《春融堂集》卷卅三〈王羲之論〉。】

「嚴挺之寧不作相,不見李林甫;崔隱甫寧不作相,不見牛仙客。辛毘云:『孫、劉不過使我不為三公耳。』」

倪魯玉註庾詩【〈喜致醉詩〉及〈步虛詞〉】,請教西堂[125]

「謝安墓碑、秦檜墓碑,皆無字難為辭也。」

「竟陵云:『看詩先看題,題佳則詩佳矣。』近有一友呈其詩稿,則一部縉紳便覽也。」

「楊夫人寄升厂云:『費長房縮不盡相思地,女媧氏補不完離恨天。』」

「李濟翁云:『借書一痴,惜書二痴,索書三痴,還書四痴。』予續曰:『藏書五痴。』」

「陳緱山云:『群居守口,獨坐防心。』」

五:「眉公好名,其妓曰『眉公女客』。『眉公馬桶』。」【Cf. “Aretine” for Aretino’s mistresses, maids, etc.】【《野獲編》卷二十六[126]。】

「金聖嘆食狗肉,登壇講經。選唐律為腰斬唐詩,遂成身首之讖。」

「棋為木野狐,廢事也;茶為草大蟲,傷生也。」

「汪鈍翁好造作,其妾馬氏改為司馬氏,以附於子長、長卿之後。予笑謂:『今人輒稱「馬遷」、「馬相如」,或減一字,或增一字。天下諸狐盡帶「令」,將無同。』宋荔裳與鈍翁語不合,輒自註曰:『吾乃與此人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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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餘籥錄》,焦循[127]

九:「《宋史道學傳》言朱子將劾韓侂胄,得〈遯〉之〈家人〉,遂止。李穆堂、胡滄曉以是為朱子疵瑕。按《四朝聞見錄》,則此事乃晦厂子在所偽造,《宋史》不能識別,而載之列傳。」【安知非真有此事?非家人父子不能知乎?】

十:「《墨莊漫錄》極稱王廣陵,而《梁谿漫志》極譏之[128]。」

「禹病偏枯,足不相過,而巫者效之為禹步。孔子有姊之喪,尚右,二三子亦共而右。郭林宗巾偶折角,時人效之,為墊角巾。不善述者如此。」

「皇甫謐《甲乙經序》云:『張仲景見王仲宣時年二十餘,謂曰:「君有病,四十當眉落,眉落半年而死,令服五石湯可免。」仲宣嫌其言忤,受湯勿服,後果然。』」

「《魏略》:『許攸自恃勳勞,與太祖戲,至呼小字曰:「某甲」,以是被誅。』《山陽公載記》:『馬超常呼備字,關公怒,請殺之。張飛請示之以禮。明日大會,請超入,關、張並杖刀立直。超顧大驚,遂不復呼備字。』余見以風雅自處者,每好呼人字及小字,奈何不以此為戒乎?」

「《史記貨殖傳》云:『身貧親老,妻子軟弱,歲時無以祭祀進醵,飲食被服不足以自通,如此不慙恥,則無所比矣。』又云:『無巖處奇士之行,而長貧賤,好語仁義,亦足羞也。』汪容甫亦云:『儒者固不可得非義之利,然養父母,蓄妻子,詎可不講生財之計?譬如老母病,須服人參,得則生,不得則死;為人子者,遂心安而忍之乎?』」

「李夫人病篤,上自臨候之。夫人蒙被謝,上不悅而起。夫人姊妹讓之曰:『貴人獨不可一見上,屬託兄弟耶?』夫人曰:『我者以容貌之好,得從微賤愛幸於上。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今見我毀壞,顏色非故,必畏惡吐棄我。意尚肯復追思閔錄其兄弟哉?』桓譚曰:『凡人賤近而貴遠,親見揚子雲祿位容貌不能動人,故輕其書[129]〈揚雄傳〉。』」

【卷十:「『東西』為『底』字之切。」】【《霞外捃屑》卷十謂二字見《公羊襄十六年傳》『君若贅旒然』注、《通俗編》卷二十六、《越言釋》卷下,皆未引[130]。】

十一:「《潛夫論賢難篇》云:『虞舜之所以放殛,子胥之所以被誅,上聖大賢,猶不免於嫉妬。』用《韓非子》鯀與共工阻堯以傳天下傳舜事。《韓非解老》云:『老子云:「前識者,道之華也,而愚之首也。」』然則老子以前識為愚,後之道家以前識惑人,非老氏之教矣。」

【「《荀子宥坐篇》孔子論少正卯云:『順非而澤。』『澤』即釋也,強訓自解之意。」】

「『元元』指民庶,亦指天。《淮南子本經訓》:『元元至碭而運照』【《淮南》作『玄玄』】,高誘注云:『元,天也,天氣也。』」

「書聖」、「棊聖」見《抱朴子辨問篇》。

「《淮南俶真訓》云:『是故傷死者其鬼嬈,時既者其神漠,是皆不得形神俱歿也』,高誘注云云,極精。然則道家養形養神,所以期其形神俱歿,死而不神。後世道家言靈異,何哉?」

十二:「『性靈』二字見鍾嶸《詩品》及《顏氏家訓文章篇》。」【元微之〈琵琶歌〉:「性靈甚好功猶淺。」白樂天〈村居寄張殷衡〉:「生涯濩落性靈迂。」】

「毛大可所著書,余最愛其《聖門釋非錄》,能言人所不能言,而皆人所不可不言。」

「《北史蕭正表》:『雖貌質豐美,而性理短暗。』此『性理』二字,猶云神智也。〈謝述傳〉:『述有心虛疾,性理時或乖謬。』」

「《列子楊朱篇》引周諺云:『田父可坐殺』,余則云:『學究可譽殺。』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學究矯情,實違其本心。耳食者以為聖賢,遂居之不疑,忍其欲,制其情,氣血日戾,痰湧胸塞以死。不異置農夫於柔毛綈幕、梁肉藺橘也。」【Cf. Anatomy of Melancholy, Part I, Sect. II, Mem. VIII, Subs. XIV: “Let him be what he will, those parasites will overturn him” etc.  (Bell, I, 345-7).

【《呂氏春秋時篇》:「秋霜既下,眾林皆羸。」】

十四:「消息」二解:一「問疾」(《二王帖》),二「調養」《世說》:「消息所患」、《晉書》:「食味消息」。【王凝之〈八月廿九日告庾氏女帖〉云:「產後何似?宜佳消息。」】【《魏書獻文六王傳》下:「皆極醉,至別所消息」,又〈李順傳〉:「比三五日消息,小差當相見」,皆後解。而〈裴叔業傳〉附〈遠傳〉:「每出返家,或問:『有何消息?』答:『無所聞,聞亦不解』」,〈島夷蕭衍傳〉:「請以飛鵄傳致消息」,《宋書毛脩文傳》:「經年不忍問家消息」,則前解也。】

十五:「楊升厂謂:『《詩》「兩驂如舞」,此𩦱語,所謂花踏羊行也。「兩驂如手」,此𩦱語,所謂熟使喚也。』升厂可謂善言詩矣。」

「長吉〈感春詩〉『日暖自蕭條』兩句,用陳思王〈感婚賦〉。」

「應璩〈百一詩〉:『漢末桓帝時,即有馬子侯。自謂識音律,請客鳴笙竽。為作陌上桑,反言鳳將雛。左右偽稱善,亦復自搖頭。』按《列子湯問篇》:『顉其頤,則歌合律』,張湛注:『五感反,顉猶搖頭也。』盧舍人:『本作頷。』《說文》:『顉,低頭也。』今所謂點頭也。」按今則「點頭」與「搖頭」適相反。

「唐人選詩,不選杜少陵,惟高仲武《中興間氣集》選杜甫〈哭長孫侍御〉一首曰:『杜君詩調不失,如「流水生涯盡,浮雲世事空」,得生人始終之理,故編之。』然則他詩失調者多矣。」

「風雲月露之流,敢上論三百篇。凡作詩話,輒以三百篇裝首,妄肆評說。至庸妄,莫如王世貞,膽敢批摘三百篇。狂瞽至此,竟不知天之高,地之厚!」

「『慘淡而白』,《春秋繁露》形容秋氣語。少陵〈丹青引〉用之,謂專意經營,盡屏他慮,其心意如秋天之慘淡而白也。」

「王維〈老將行〉:『今日垂楊生左肘』(又〈胡居士臥病遺米〉詩:『豈惡楊枝肘』;〈能禪師碑碣〉:『楊枝生肘』;元稹詩亦云:『遮渠肘上柳枝生』),用《莊子至樂篇》『柳生其左肘』,並不誤,非瘍也。孫志祖《讀書脞錄》引《抱朴子論仙篇》:『支離為柳,秦女為石』,亦作柳,作楊柳。」

十六:「司空表聖〈題柳柳州集後〉云:『俾其窮而克壽,抗精極思。』四字造微,非窮則心不一,非壽則思不練。」按程大昌《攷古編》卷七曰:「白香山〈題李杜詩卷〉歷敘二公流落,而曰:『天意君須會 ,人間要好詩。』此歐公『窮而後工』之意。」【韓公〈柳子厚墓志銘〉云:「子厚勇於為人,不自貴重顧藉。使在臺省時,自持其身,亦自不斥;斥時有人力能舉之,且必復用不窮。然子厚斥不久,窮不極,其文學詞章必不能自力。」】【Horace on poverty as his inspiration: “Paupertas impulit audax / ut versus facerem” (Epist. II. ii. 51).

「吳子彥〈脅肩諂笑〉題文云:『肩卑乎首,脅之而肩反高乎首;肩附乎背,脅之而肩忽遠乎背。笑發乎心,諂則違心而僅諧於面;笑因乎事,諂則無事而強柔於色。』」

【「《燕策》蘇代云:『周人賤媒,為其兩譽也。』」】

卷十七:「毛大可謂詞本無韵。」(舉例以證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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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洲草堂詩鈔》[131]

【蝯叟詩尚非同光體,學東坡而不薄復初齋體者。五、七古佳於近體。】

〈絕句〉:「蒼茫黃沙入望齊,不風不雨亦悽悽。荒墳到處無坏土,賸有殘碑礙馬蹄。」

「鐙花如病捧心開[132]。」

「長日不醒仍不醉,此心非夢亦非禪[133]。」

「鬑鬑乍可稱男子,冉冉先愁化老夫。」〈留鬚〉

            「三十年前氣薄雲,老來瀟澹絕塵氛。不辭日費磨人墨,為寫梅郎諛墓文梅伯言志墓之作,多余索書[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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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雅堂編年詩稿》[135]

「識高於頂,智過其驅[136]。」

「剛峯之剛,乖崖之乖[137]。」

「人非褦襶」、「水號滄浪」[138]

卷一〈秋懷〉第一首云:「濕螢難自明,良久出深碧。」【又漁洋之賊矣[139]。】

〈協府雜詩〉:「長江萬里黃流惡,流到青溪便解青。」

「頂銜藍寶樣新鎪,壓帽花翎衛霍儔[140]。却說秀才名色好,自嫌年少富平侯。」

〈花前偶作〉:「新鶯穉蝶嬌無數,各各看人成老夫。」

「久癢略許搔,為快亦已痛[141]。」

「萊婦鴻妻偕讀畫,邢姨蔣妹總能詩[142]。」【《梧門詩話》(楊亨壽鈔訂本)卷一:「曹友梅學詩於歸愚,書畫皆工臨摹。惕甫室人墨琴,友梅愛女也。氷玉論詩,頗不相合」】

卷八〈題石厂先生書卷〉第二首自注:「有愛姬王能學公書,予嘗見《甲秀堂法帖》題籤,筆迹幾亂真。」

卷九〈塞館雜詩〉:「顦顇將四十,無肉畏蚤蝨。義山此言悲,讀者初不識。吾今乃其年,瘦甚香桃骨。暫為跂脚眠,投身臭蟲窟。既無藐姑肌,尚有英雄血。及時乘際會,猶欲一披歷。不然埋地下,化作萬年碧。安能付而曹,撫髀自嚄唶。」

《惕甫未定稿自序》云:「於詩不甚措力。所志焉而未逮者,古文詞也[143]。」

卷八附王蘭泉答書,索鈔船山詩一、二十首入《湖海詩傳》。

《讀賦卮言》一卷,詳論古賦、律賦做法。

詩尚清拔,無吳人纖糜之習。曹墨琴乃其繼室初娶於徐,卷三有〈銀河篇〉七古,即記續配事。惕甫好以其婦書件為羔雁之具,〈寫韵軒小序〉云[144]:「墨琴未嘗讀書,好作詩寫字。自歸山人,困苦中日不暇給,遂弃不為。未嫁以前之作,山人無所改。既嫁有作,或經山人點竄,或竟山人代為之者,今亦概與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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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堂文鈔》,武億虛谷[145]

【木直,尚不俗耳。】

趙孝璜〈序〉:「遒鬱委折,似不可以驟為句讀,而於理融通無滯隱[146]。」

【卷一〈原字〉(「君字其臣,父母字其子,兄字其弟。妻于夫,子于父,孫于祖等,不嫌于字。〈霍光傳〉:『馮子都』,晉灼引《漢語》以為馮殷,則『子都』亦字也。嗚呼!以士大夫而字人之奴,于是字之義無復存焉」)。】

卷二〈書老學厂筆記後〉略舉其論本朝掌故之謬。【卷四丞相署敕著姓,卷五「糊名法」自真廟始,皆非。】

卷三〈與朱少白書〉論《韓文攷異》之誤;論荊鷄、越鷄為小鷄,魯鷄、蜀鷄為大鷄,昌黎〈守戒〉:「魯鷄之不期,蜀鷄之不支」,「蜀鷄」宜作「越鷄」【《莊子庚桑楚》司馬注】。

 

卷四〈或謂〉(〈解嘲〉、〈賓戲〉之類)。【卷四〈或謂〉:「且世有批麟不觸能致,淵龍下窺于庭豢之投其欲也;履尾不狥坐籠,咥虎自入于檻服之委其順也。故車或載脂而轉,舵或引繩而連。」】

卷五〈弔黃仲則文〉:「古盛名之垂敗,始皆累夫失身;況士窮途而易感,尤淫涕于霑巾。于是思有所挾,以求于世,莫不為有力者之所釣緡,使甘心于養豢,致漸比腐鼠而狐㹠。……故其〔仲則〕汎汎然與世途之相逐也,招之易狎,即之可溫。及夫一不適意,而自以掉臂不屑者,橫如龍蛇之難馴。」

【卷五〈與李仲謨書〉:「答書為人躭閣。」】

卷六〈祭程內翰〉(感嘆魚門與竹君之好士)。【「自笥翁而外,恃君有與扶將。且笥翁之引士,類以身為之倡,得君起與之左右,迭相揄揚。」】

【《授堂文鈔》卷十〈與孫淵如〉:「戴東原修〈汾州志〉,辨西河不在其地,亦踵前人舊說。而妄庸鬨傳,謂戴君掃滅古跡,當獲震殛之報。以戴君名震,因發於極情而詛詈至此。」○〈〉:「武昌制府處,懇兄為致先容,便中曾有信去否?當今在位通人,能振厄窮者,惟此公二人。而某上下無交,尚邀終始獎借者,亦惟吾兄一人。」○〈〉:「臘月間仍當回鄉里,與妻孥齷齪一聚。不比閣下秀外慧中,堪供消受也。……尚有要語,乞留神道家內丹、釋氏戒體二重,善珍善愛。」】

啖蔗尾,嚼蜜房,了無可悅。

            【《授堂詩鈔》法式善〈序〉:「虛谷之絀于詩也,非虛谷絀以詩,詩以虛谷絀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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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棒》,萬紅友[147]

            「天下才女,十個有九個假的,就是寫得出幾句,不過填脂襯粉,便要禍棗灾梨。」

「賴參將因杜詩『將軍不好武,稚子總能文』,名其女曰能文,努力為女才子,倩人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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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嬾真子》,馬永卿[148]

【補見《晚香堂小品》冊。】

卷一:【「南唐自顯德五年用中原正朔,然南唐士大夫以為恥,故江南寺觀中碑多不題年號,但書甲子。」】

「蒙恬前已有筆,但恬始用兔毛耳。《爾雅》曰:『不律謂之筆』;史載筆詩云:『貽我彤管』、『夫子絶筆獲麟』;《莊子》云:『筆和墨』。」【未引《管子霸形》:「令百官有司,削方墨筆。」】【《學齋佔畢》卷二畧同,且曰:「竹筆豈可舐耶?」】

「王禹玉賦云:『上希顏氏,願為可鑄之金;下笑宰予,恥作不雕之木。』」

【卷一:「《楚詞山鬼》云:『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莊子》曰:『西施捧心而嚬。』美人之容,或笑或嚬,無不佳者,如屈子以笑為宜,而莊子以顰嚬為美也。」】

「《列子》曰:『終日在天中行止。』張湛注:『自地以上,皆天也。』」

卷二:舅氏張奉議從聖論退之〈送窮〉非擬〈逐貧〉:「規矩,方員之至也。若與規矩合,則方員自然同也。若學問至古人,自然與古人同,不必擬也。」

「《諡法》:『德之精明曰靈。亂而不損曰靈。』若周靈王、衞靈公,是美諡也;若楚靈王、漢靈帝,是惡諡也[149]。《莊子》曰:『靈公之為靈也,久矣。』此褒之也。《漢書•贊》曰:『靈帝之為靈也,優哉。』此貶之也。」

【卷二:「李方叔初名豸,從東坡遊,……易名曰廌。……秦少游……嘲之曰:『昔為有脚之豸乎?今作無頭之箭乎?」】

卷三:《漢書》不載太上皇名及母媼姓。《唐宰相世系表》載之。

老杜呼人名舉蘇端、薛復、薛華為例,未及其他

「唐以字畫取士。〈選舉志〉:『其三曰書,楷法遒美。』」

淵明五子異母,有庶出者,故曰:「雍端年十三。」二子同年,必有妾也。〈與儼等疏〉曰:「汝等雖不同生」,又云:「共父之人[150]。」【《霞外捃屑》卷五記醒軒戲語曰:「安知雍、端非雙生子?」】【又《甕牖閒評》亦據「汝等雖不同生」,謂有侍妾。《魯岩所學錄》卷七駁之云:「集中〈怨詩楚調〉云:『始室喪其偏』,當是早喪耦而繼娶耳。」】

退之〈遊青龍寺〉詩形容柿熟。

卷四:摩詰畫孔子象,「上長下短,其背微僂」,蓋本《莊子》說。

【卷四:「《晉史》乃唐時文士所為,但託之御撰耳。〈天文志〉云:『天聰明自我民聰明』,以『民』為『人』,太宗不應自避其名。又《洛書乾曜度》以『乾』為『甄』,則太宗又不應為太子承乾避名也。」】

卷五:坡詩「黑風吹海立」本杜甫〈三大禮賦〉,何元章相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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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堂外集艮齋雜說》[151]

「高忠憲講學束林,有執〈木瓜〉詩問難者,謂:『……其中並無男女字,何以知其為淫奔?』坐皆默然,惟蕭山來風季曰:『即有男女字,亦何必淫奔?』張衡〈四愁〉詩,明明有「美人」字,然不為淫奔也。』言未既,有拂然而起者,曰:『「美人」固通稱。若「彼狡童兮」,得不以為淫奔否?』曰:『……子不讀箕子〈麥秀歌〉乎?「……彼狡童兮,不與我好」,指受辛也。受辛,君也。』……忠憲起,揖曰:『先生言是也。』」【亦見《西河詩話》卷四。】

「王安石廢《春秋》,詆為斷爛朝報,非畔經也,有私意焉。《春秋》記災異,日食則書,大雨震電則書,而安石謂:『天變不足畏。』《春秋》譏非禮,觀魚則諫,納鼎則諫,而安石謂:『人言不足恤。』《春秋》重先王之制,丹楹刻桷則貶之,舍中軍用田賦則譏之,而安石謂:『祖宗之法不足守。』凡安石之所行,皆《春秋》之所誅也。」【吳至甫評《新五代史司天考》,極稱安石此三語,以為有英偉非常之識:「『禮義不諐,何恤人言?』曩哲有傳語矣。宋之祖宗,有足法者乎?天人之相與,非其人不足以知之。後之言天者,一陷於巫祝禨祥之說。西洋天文極精,而不言占驗。」】

二:「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此由本以及末也。釋氏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此由末以反本也。」

「邵子《皇極經世書》道理非不明白,但分妃扳摺,未免支離。如以《易》、《詩》、《書》、《春秋》為『聖人四府』,法天春、夏、秋、冬,未為確當。其尤疵處,以文王為修性,武王為修情云云,此何處分別下注脚耶?」

「《老子五千言》,以治身則有餘,以治天下則不足。既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好靜,而民自正』,所謂『其政悶悶、其民醇醇』也。而又云:『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則出於縱橫捭閡之術,豈非『其政察察,其民缺缺』者乎?」

駁班固〈古今人表〉,甚碻。

【「子長《史記》,全是憤激,雜以游戲。以〈項羽本紀〉列高祖之前,固為無禮,又不為惠帝立紀。至〈孝武本紀〉,但述其神仙禱祠之事,而政令無聞焉,不過為文成、五利作一外傳耳。首云『孝武皇帝者』,與『孝景皇帝者』同一輕薄語。但〈太史公自序〉云:『今上本紀』,尚未有謚,故劉知幾謂褚先生補作。……然〈三皇〉、〈外戚世家〉,〈滑稽〉、〈日者〉、〈龜策〉等傳,明明前列『太史公曰』,後附以『褚先生曰』。少孫若作〈武本紀〉,何不歷敘元封以還,迄於後元乎?』」】

「本朝用人,不拘資格。偶於座次有以科甲自矜者,內閣甯古里笑曰:『吾即遼東老童生也。』聞者鬨堂。」

三:「仲長統〈樂志論〉,儼然富貴逸樂之人,非巖居穴處、輕世肆志之所為也。宜其參曹操軍事也。」

【「東坡〈韓文公廟碑〉『匹夫而為百世師,一言而為天下法』二語,昌黎何足當之!有一童子以作『子曰』破題,確不可易。」】

「古人文字,有絕無忌諱者。賈誼〈治安策〉云:『生為明帝,沒為明神。使顧成之廟,稱為太宗,上配太祖。』今之上書者,敢有是乎?昌黎〈送楊少尹序〉云:『古所謂鄉先生沒而可祭於社者,其在斯人與?』今之贈言者,可出此乎?諱之誠是也。」

「明有兩才子:楊用修、湯若士是也。二子之才既大,而人品亦不可及。」

「楊夫人『曰歸曰歸愁歲暮,其雨其雨怨朝陽』,弇州歎為絕唱。或謂本山谷詩『美人美人隔湘水,其雨其雨怨朝陽』。然『曰歸曰歸』、『其雨其雨』乃《詩經》成語,『美人美人』出自何詩?對亦不工。或又謂『其雨怨』阮籍詩,『曰歸歸未得』本陸機詩。然二詩只是常語,夫人故以疊句勝耳。」

卷四:「朱晦厂題曰:『此地不發,是無地理;此地若發,是無天理。』」

「吳俗拜年,無論識與不識,望門投帖,賓主不相見,登簿而已。答拜者亦如之,一月中奔走如織。記一前輩答拜回,見門上帖又滿案,怒而擲之,曰:『聽它連名告我可也[152]!』」

【「坡公所云:『大意欲慳耳,而文其名曰儉耳。』」】

「予生明末,見男子、婦人袖皆長三尺許,幾至垂地。非但不便拜揖且大費裂帛矣。明末婦人,無論大家小戶,衣尚純黑。秀才所帶囂囂巾者,前後二片長大皆尺許,每風動如飛。時有謠云:『男子頭上蝴蜨飛,女人身上和尚衣。』」

「真讀書人朝翻暮卷,濃圈淡抹,只取坊本,殊足快意。若珍惜古本,手不忍觸。設文王之鼎,不可以焚香;挂漢高之劒,不可以割肉。名雖美,而不適於用也。」

「今人動言『酒、色、財、氣』,然楊秉『三不惑』,但言『酒、色、財』,而不及『氣』,何也?蓋三者順境之事,氣者逆境之事。」

「『待足何時足,知足便足;求閒何日閒,偷閒便閒。』先君書坐右云:『苦中尋樂,忙裏偷閒。』」

「昔人云:『五十不造屋,六十不製衣。』予續之云:『七十不拜客,八十不看書。』」

五:「吳人語云:『天下歇家王百穀,山中驛吏趙凡夫。』兩君可稱處士之特矣,然題之曰『歇家』,曰『驛吏』,豈非春秋之筆乎?」

【「計甫草〈至禾中金明寺上陶朱公書〉索其始祖計然七策,為求富之方,文甚奇。」】

「臨川黎瀟雲語予:『內江有一女子,自矜才色,不輕許人。讀湯若士《牡丹亭》而悅之,徑造西湖訪焉,願奉箕帚。湯以年老辭,姬不信,訂期。一日湯湖上宴客,往觀之,則皤然一翁,傴僂扶杖而已。姬歎曰:「吾生平慕一才子,將託終身。今老醜若此,此固命也。」遂投水而死。』霍小玉云:『才子豈能無貌!』予亦云:『名士何可無年!』」

「崑山葉文敏嘗與國手奕竟,歎曰:『我之不如國手多矣!然我亦有勝國手處。』或問之,曰:『速。』」

「一」字謎:「上不在上,下不在下,不可在上,且宜在下。」

「或問:『「三千弟子」云何?』曰:『此章注內「二千五百人為師」訓蒙也,「五百人為旅」經商也。』或笑曰:『二千五百人為師,而從先生者七十人,不太少乎?』」

「閻羅王嘗令小鬼拘一人,回云:『此人有三頭六臂,不可拿也。』王訝,令判官伺之,回云:『非也。乃一人與二妾同臥耳。』王笑云:『如此不必拘,彼將自來矣。』」

【卷六(皆扶乩事,有所謂「元皇及右局二大夫朝夕教誨,若臨師保」。《悔厂年譜》康熙十七年亦記此事,卷上康熙十二年記持齋禮斗以延壽命事)。】

卷八:「唐太宗時,以郭仙舟好道法,敕罷官,度為道士。蕭瑀好佛,亦令出家。孔武仲曰:『如使佞佛者為僧,諂道者為道士,則士大夫為異論者息矣!』」

「錢牧齋作〈壁蝨詩〉數百言,亦喜蝎之意[153]。」

九:「杜甫闇於知人。其救房琯,不異史公之救李陵;其依嚴武,又何異正平之依黃祖乎?〈投贈哥舒翰〉稱為『第一功』,及潼關之敗,又云:『慎勿學哥舒。』贈蘇渙詩稱為『靜者』,然渙本號『弩跖』,以罪伏誅。子美之詩,不過為飢驅耳。」

「牧齋詩云:『薄俗休官同物故。』」

【「《大全》以『愚而好自用』章為『為下不倍』,『王天下有三重』章為『居上不驕』,最可笑!真鑿空拄牙鬚也[154]。」】

【「王安石每食輒盡近前一味。王弇州謂李于麟食品近前即不食,既移遠,復飛箸食之,此更出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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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東塾先生遺詩》[155]

〈觀音巖〉:「游人膜拜乞籤驗,我欲一試心媕娿。人生入世一何似,茫如挂席浮江河。風來順逆那可見,自整檣櫓遑知他。此身窮達已前定,神縱告我將如何?」

〈贈張亨甫〉第二首自注:「君論詩服膺漁洋,謂黃仲則如清商之調,非中聲也。」

〈大水歎〉:「我謂陽侯豈得已,非水逼人人逼水。君不見大禹嶺上開山田,鉏犁狼藉蒼崖顛?剝削山皮剩山骨,草樹鏟盡胡能堅。山頭大雨勢如注,洗刷沙土填奔川。不見海門沙田日加廣,家家築壘洪波上?三年種得草青青,五年輸租報官長。海門日遠路日紆,坐見滄溟成土壤。陽侯束手敢與爭,迫窘詰屈難為情。欲留不能去不得,暫借君家田上行。人情貪得死不悔,豈知世事浮雲改。欲驅山海盡成田,反使田疇盡成海。」

〈水車行〉:「是名水車厥制良,誰其創者自西洋。」

〈擬月中人望地毬歌〉。【閔華《澄秋閣詩三集》2〈自鳴鐘〉。吳梅村:「自鳴鐘應自鳴琴[156]。」《林茂之詩選》卷下〈觀大西洋自鳴鐘漏刻〉。樊榭、隨園詠「古剌水」。甌北有〈西洋樂器〉、〈自鳴鐘〉、〈番舶〉等古詩。藏園有〈泰西畫〉、〈題畫西洋貢獅詩〉、〈自鳴鐘〉三詩。程周量〈燕京雜興〉天主堂、勞介巖〈俄羅斯入貢詩〉、葉學山〈荷蘭貢使歸國詩〉〔《十朝詩乘》卷七〕。張商言《竹葉厂文集》十一〈詠京師新年諸戲西洋景〉。《篔谷詩鈔》十三〈擬𠸄咭唎進貢歌〉。《翁山詩外》卷十四〈玻瓈鏡〉云:「絶勝菱花鏡,來從洋以西。」紅蘭主人詠〈西洋四鏡〉、高雲客〔名兆(參觀《賭棊山莊筆記》稱此詩),清初人〕詠〈荷蘭使舶〉、徐健厂詠〈西洋鏡箱〉、彭羨門詠〈西洋琥珀酒船〉、杭大宗詠〈鬼子糕〉〔《揚州畫舫錄》卷 17:「椅有圈椅、靠背、太師、鬼子諸式」〕又〈黎朦詩〉(即檸檬也,《吳淵穎集》有〈嶺南檸濛子解渴水歌〉)、詠〈西洋〉、黃薌泉詠〈鬼子酒〉、潘正亨詠〈寒暑表〉、翁蘇齋、楊子載詠〈洋畫〉、姚興潔〈送英吉利貢使詩〉(見許等身鈔本《思益堂日札》卷五)。《定香亭筆談》載江昱詠〈顯微鏡〉、阮文達〈望遠鏡中看月歌〉。吳仰賢《小匏厂詩話》載沈亨惠〈西洋鬼子樓〉七古。《停雲閣詩話》卷九高錫恩〈夷閨詞〉、譚復堂〈夷場行〉,卷十倪雲癯〈西洋人以鏡取影歌〉。《小匏厂詩集》卷五〈紅毛紙〉七古、卷六〈洋涇竹枝詞〉。《伏敔堂詩續錄》卷四〈夷場二首〉[157]。《安般簃集》丁〈觀蠶池口舊胡神祠中所藏鳥獸蟲豸數百具胡巫以藥絮裝漬毛骨未腐植立如生亦異觀也戲綴以詩〉(七律七首)、〈又詠風琴〉(七律一首)。《楚庭耆舊遺詩續集》卷 20 謝念功〈寒暑鍼〉五古,《前集》16 李黻平〈客從故鄉來行〉、〈防海四首〉,19 潘正亨〈寒暑表〉、馬之騕《古調堂初刻》卷 4〈西洋火器〉(《清詩紀事初編》卷五)。】【《復初齋詩集》卷五〈洋畫歌〉、〈後洋畫歌〉。《獨漉堂詩集》卷六〈題西洋畫〉。杜詔《雲川閣集》卷二〈紀恩詩〉。】【姚石甫《後湘詩集》卷四〈荷蘭羽毛歌〉、《二集》卷一〈海船行〉。陳其年〈荷蘭國入貢歌〉。《名家詩永》卷十一胡文蔚〈西洋布〉七律。】【陳其年〈滿江紅詞贈大西洋人魯君〉。《石笥山房詩集補遺上西洋人》。】【《十朝詩乘》卷三葉舒崇〈荷蘭國進千里馬歌〉、宋祖昱〈西洋獅子歌〉、毛西河《合集》七古卷 9〈詔觀西洋國所進師子長句〉、陳百史〈西洋湯道未先生來訪詩〉[158]、田山薑〈南太常園亭歌〉、吳青壇〈贈南懷仁〉七絕;卷七高兆〈荷蘭使舶歌〉〔亦見卓爾堪《明末四百家遺民詩》卷六,并載高作〈紅毛行〉七古,有云:「韜手之韋一時」,自注:「俗以柔韋韜手,具食脫之」〕、李徽庸〈海舶行〉、馬振垣〈紅毛酒歌〉;卷十一管韞山記英人見乾隆跽伏詩、范芝岩〈即事詩〉、翁覃溪〈洋畫歌〉;卷十二阮文達〈西洋米船初到紀事〉;卷十五程春海〈粵東雜感〉五、六、七三首、貝青喬《咄咄吟》(賦奕經禦英人事);卷十九孫澂之、楊豫庭詠洋將詩(楊之〈克復紹興郡城〉四律痛斥日意格之狡);卷二十三唐際虞〈電線歌〉。】【《南阜山人詩集類稿》卷一〈客談〉。吳暻《西齋集》卷八〈水匱歌〉。《竹葉亭雜記》卷三。《楚庭稗珠》卷六。】【《青芝山館詩集》卷九〈嶺南新樂府〉十首(十三行),卷二十〈俄羅斯鐵鐙歌〉。】【郭𠐺伽《爨餘叢話》卷二楊鍾寶〈女郎洋琴〉(歌行)。】【《碧城仙館》卷六、卷七。李葆恂《舊學厂筆記》及《三邕翠墨簃》有樊榭集外詩,詠西洋畫。查慎行《人海記》:「上嘗諭臣等云:『西洋有一種樹,皮名「金鷄勒」,以治瘧疾,一服即愈。』」】【馮登府《種芸仙館詞》卷一〈一枝春〉(洋畫扇)。】【曹溶《靜惕堂詩集》32〈西洋布〉、〈西洋燭〉。】【曹溶《秋岳詩集西洋布七律》。又《影梅厂憶語》。】【《定山堂詩》卷二十五有〈西洋布〉、〈西洋燭〉二七律。】【高啓〈薔薇盥水詩〉。吳寬《匏厂集謝屠公送西域眼鏡》。】【《閱微草堂筆記》引《秋坪新語》。】【徐崑《遯齋偶筆》卷下。】【魏秀仁《陔南山館詩話》第五冊所錄程廷祚〈憂西夷〉等。】【《亦有生齋集詩》卷 14〈遊天主堂即事〉:「客多虯髯種,食配鷄卵科(餅餌數種,皆以鷄卵汁和麵為之)。」】【《黃葉村莊詩集》卷三〈次自牧詠西洋餅二絕句〉。】【《敬業堂詩集》卷三十八〈謝院長惠西洋蒲桃酒〉。】【汪謝城《玉鑑堂詩集》卷五〈火輪船〉五古。】【《廣陽雜記》卷三:「通天塔,即自鳴鐘也。坦然剏為之,形如西域浮屠,三層云云。此式未之前見,小用即壞。坦然未經師授,曾於唵答公處見西洋人為之,遂得窾窾,然於幾何之學全未之講。」】【江開〈紅毛刀歌〉、謝章鋌〈西洋刀歌〉、張迎煦〈鬼子劍歌〉(張詩見《定香亭筆談》,餘皆見《陔南山館詩話》第五冊)。】【李重華《貞一齋詩》卷一、卷七(地球)。胡承諾《頤志堂詩戊午草西洋古哩國貢獅子》。】【陳雲伯《碧城仙館詩鈔》卷七〈夜聞警鐘〉。】【方熊《繡屏風館詩集》卷七〈西海脈表歌〉。】【《道古堂詩集》12〈咏西洋玻瓈鐙〉七古。】【張淦雪濤〈鬼子劍〉七古(王豫《羣雅集》卷二十六)。】【《洪亮吉文集形質篇》[159]。】【許瑤光《雪門詩草》卷十二、卷十三(天主教及外洋事)。】【朱琦《怡志堂詩鈔》卷四〈癸卯九月朔日集萬柳堂宴姚石甫丈〉五古。】【《賞雨茅屋詩集》卷十七〈阮宮保寄貺西洋新製燈檠賦謝〉(五古)。】【管異之〈禁用洋貨議〉。】

〈讀書八首之三〉:「我聞世人言,讀書人多迂。然則古聖賢,著書何為歟?祖龍昔焚書,謂使黔首愚。今乃謂迂愚,其過由讀書。持此問祖龍,祖龍笑其誣。」

〈之四〉:「論語二十篇,束髮即受讀。古人讀半部,謂治天下足。今人誰不讀,讀者誰不熟。非讀聖賢語,讀試場題目。讀書盡如此,恐非天下福。」【明余绍祉《元邱素話》:「士子經書看為題目,沙彌內典認作科儀。」】【施山《薑露厂雜記》卷二〈戲句〉:「六經傳誦仗時文。」】

〈之六〉:「學而時習之,論語第一言。王何必曰利,五字冠七篇。試讀此二語,其他猶後焉。」

〈感舊三首二〉:「我年未弱冠,初見張南康【南山先生】。請問讀書法,乞為道其詳。答云四庫提要挈宏綱。從此識門徑,漸可升其堂。」

〈二石詠有序〉【宣石、英石,五絕】:「作此二詩時,在梁少韓家。夷礟碎其書室,又擊死其鄰人。余甚恐,捫心曰:『心猶在乎?』作詩以自試,見案上有二石,即詠之。笑曰:『心尚在也。』」

【觀朱眉君〈漢陽相公行〉自注,知詠葉名琛。樂府三章,亦蘭甫筆(《南亭四話》卷二)。】

《東塾文集與陳懿叔書》記程春海稱其詩語。兹觀所作,不奇崛,不博奧,安和平易,與春海大異。五、七古議論之作最佳。近體欲為風華,尚不及張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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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四家詩》,戴廷栻[160]

皆野而入魔。「并州未是風流域」,信然。

《霜紅龕詩》

【此為青主集中最清暢之作,用意亦好,惟終有累句耳。五古偶有奇思逸趣,近體則晦澀似倪鴻寶,而加野獷。當時人即病其難解,觀戴〈序〉所謂「支離神勝而不得其解,先生非詩人也」可知。】【參觀延君壽《老生常談》(《清詩話續編》第三冊 1808 頁)。】

〈怨詩行〉:「嗷嗷雲中雁,遺音悽以愉。悽愉如訴說,欬嘆多衷腸。世人不可解,請問公冶長。公冶聽其真,此鳥誠可傷。言自岣嶁山,將赴崆峒陽。一前慮繒縵,一後殿以鴹。一中前後恃,容與而頡頏。中道遇仙人,擁其前者行。行行沒雲旻,三忽成一雙。三里一回叫,五里一回瞠。叫寂瞠無影,誰可補我群?誰可補我群?問我君鳳皇。鳳曰爾多醜,鳧鶩即可當。𪃩鶴及鵜鶘,後俯皆前昂。降心近鵝鴨,亦得豢稻粱。言念鵝與鴨,刀俎不可嘗。試去得鳧鶩,不能高飛揚。禿𪃩復有蛇,老鶴陰不陽。鵜鶘厚毛羽,洿澤心非良。我群不可補,我哀何時忘。

〈土堂雜詩〉:「冬山靜如睡,亦不廢秀美。樹外明一河,寒月與逶迤。幽入眠偶遲,獨賞其如此。」

〈六〉:「娟娟春柳外,春山與爭姿。組之以春雲,句嬾不勝思。心目亦何極,收視而置之。」【於東坡「春江有佳句」外,又出一境。】

〈夕夕曲〉:「水晶之壺,葡萄之酒。目成顏酡,沁醉非口」;「歡牀如天,歡體如雲。登天抱雲,愁墜儂身。」

《測魚詩畧》,白孕彩居實

【劣甚。乃曰『似杜』!】

〈和尚讀莊子〉五律詩題

《畸人之詩畧》,胡庭季子

【四人中最苕秀者,而才薄。】

〈無題〉:「胡蝶此身原是夢,楊花到死衹為萍。」

《我詩畧》,傅眉壽毛

【較乃父稍清順而酸薄。】

〈煖之 (sic.) 詩〉第一首腹聯:「算甚頻衣食,將焉用活為?」第二首後半:「若自以為足,亦良可大哀。有心庶幾遇,又焉用高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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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溪集》,劉辰翁會孟[161]

【《元詩選三集甲集須溪集》中詩有不見此集(如〈蘇李泣別圖〉)。】【《輟耕錄》卷五載須溪題〈蘇李泣別圖〉:「事已矣,泣何為?蘇武節,李陵詩。」不見集中。】【又〈湖山類稿序〉、〈簡齋詩序〉皆不見集中。】

卷六〈胡仁叔詩序〉:「舊常評某人詩『清嫩』,其人不滿,以示羅澗谷。凡諱嫩欲稱老,不知『清嫩』與『淺嫩』異,政未可少也。如輕風淡日、時花美女、小兒睕睆初語,別能令人賞愛,有味亦不在多,固未可與彼老者同年而語也。」【參觀《綠野仙踪》:「吾賦為嫩,而老者為誰?」】

〈劉孚齋詩序〉:「『桑麻深雨露,燕雀半生成』,以『生成』對『雨露』,字意政等。使皆如『青歸柳葉,紅入桃花』,即與村學堂對屬何異?後山識此,故云:『功名不朽聊通袖,海道無違具一舟』,幾無一字偶切。簡齋識此,故云:『一涼恩到骨,四壁事多違。』此今人所為偏枯失對者,安知妙意政阿堵中。作詩如作字,橫眉豎鼻,所差幾何?而清俗相去遠甚。嘗與客言老杜『親朋盡一哭,鞍馬去孤城』,客言:『近世戴式之亦云:「此行堪一哭,何日見諸君?」』余曰:『俗矣!』因又舉誠齋〈高安賦〉云:『江西个是奇絕處,天下幾多虛得名。』中對著此,橫絕氣蓋宇宙。」

卷七〈答劉英伯書〉:「韓文在唐人中最達,間有數字、數句,費人講說,及得其用意,槩不得不爾,又非如子雲輩數數可厭,為遁詞,為蔽意,終亦不得為奇耳。然亦未得如歐、蘇,歐、蘇坦然如肺肝,相示其極,無不可誦。回思宋初時用意為古文者,與同時負學問自為家者,欲一篇想像不可得近耳。如葉水心、洪容齋,愈榛塞矣。文猶樂也,若累句換字,讀之如斷弦失譜,或急不暇舂容,或緩不得收斂,胸中嘗有咽咽不自宣者,何為聽之哉!柳子厚、黃魯直說文最上,行文最澀。」(其言如此,而自作棘澀拈弄,讀之每不能句讀,不可解會,何哉?固由文字脫訛,而其可了解者,亦不甚暢達,自非能文之士,與其評詩之著眼纖仄,正復一貫。議論頗新詭,亦能生發為波瀾,恨蹇吃不了了耳。有轉折而無頓挫,於文學聲氣全無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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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不語》,袁枚[162]

【屢言鬼畏風吹。於淫以為陰間罰皆從輕,絕非萬惡為首之旨,蓋好色本性流露。】【程魚門《勉行堂詩集》卷五〈隨園四首之三〉(「搜神志奇恠」)即為此書作。】【此書取之《閱微草堂筆記》者,世知之。尚有取之金捧閶《守一齋筆記》者(如《筆記》卷二〈蛇精〉、卷四〈狐女〉許三官、〈羅漢後身〉阿文成等)。金氏書見《粟香室叢書》。金乃孫星衍之舅,文筆甚俗。《二筆》每條有趙甌北評,極口推崇,皆海樣言語也。《初筆》卷三〈封鞭〉條即《耳食錄》一則所本。又同卷〈平樂豹〉一事(豹為母狗乳大,見母狗馴服),則西郊動物園中南美洲豹與巴狗之先例也。】

卷九〈蔣太史〉士銓。【又十二〈吾頭豈白斫者〉、卷十九〈白石精〉。】

卷十一〈醫妬〉即《伏虎韜》本事

〈奇鬼眼生背上〉費密所見

卷十二〈王老三〉鬼作惡詩,末落款曰:「王三先生高興」

卷十三〈江秀才寄話〉江永事,「其弟子戴震為余言」[163]

卷十五〈鶴靜先生〉厲樊榭請乩仙

卷十六〈杭大宗為寄靈童子〉(杭之鬼自指其手與口曰:「此二物害我。」謂好譏貶人,又貪財也。)

卷二十〈神和病〉趙甌北

〈鼠膽兩頭〉桂未谷

卷二十一〈婁羅二道人〉涉及賈士芳,參觀雍正硃批。【同卷又有〈賈士芳〉一條。】

〈黑霜〉(記伍誠毅伯到鄂勒素,入氷山,見唐堯樹二銅人云云,本之南懷仁《坤輿圖說》)。

卷二十一〈敦倫〉李剛主

卷二十三〈粉楦〉(胡桃含兩頰中)。

卷二十四〈漢江寃獄〉(曹震亭)。

《續》卷四〈乩仙倩人捉刀〉條。】

【《續子不語》:「得心禪師吞蛋,云:『老僧帶爾西天去,免在人間宰一刀。』」】

【虎眼禪師云:「若使是人都覺悟,驢駝象馬教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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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岳志林》[164]

「諺云:『牛即戴嵩,馬即韓幹,鶴即杜荀,象即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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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雅堂雜鈔》,周密[165]

上:「《石林避暑》載蔡州道士楊大均善醫,能默誦《素問》、《本草》、《千金方》,其間藥名、分兩,不遺一字。因問此有何義理而可以記乎?大均言:『茍通其義,其文理有甚於章句偶儷,一見何可忘也!』余向游紫霞翁門,翁精於琴,善音律,暗誦如流[166]。余扣其故,翁曰:『君特未究此事耳。其間義理,更有甚於文章。』」

下:「昔人譏韓〈送李愿歸盤谷序〉雖備言官爵、侍御、賓客之盛,不過一、二句而止。於稱聲色之奉,至累數十言。予觀宋玉〈招魂〉、〈大招〉亦然。是知聲色移人,古今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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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雜記》,張燾[167]

下:「中外國異俗」(此條可與袁翔甫《談瀛錄》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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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人遺集》[168]

【《草堂之靈》記清道人事甚多,如卷四云:「壬子過滬,見梅厂筆單,標明臨摹周、秦、漢、魏、六朝、唐、宋、元、明、清等字,笑曰:『欲開照相館耶?』梅厂請改訂。」又云:「享西菜必備二十皿,蟹必百枚。」又卷十二記其在湖南鄉試,「鈔《小題正鵠》中文,中舉,榜出大譁,被革。」卷十六:「梅厂國變後居上海,改道士粧,懸『玉梅花厂道士』牌於巷口。某宅喪事,請做道場,大窘。」】

二〈與江霞公太史書〉:「江南人文最盛之區,徵選學子【留美】,及格者但五人耳。而耶教之徒實居其半,可為痛心。」同卷〈與留美預備學堂諸生書〉亦云。

〈書鄭大鶴山人尺牘冊子後〉:「山人號目能視鬼,余戲山人曰:『余居有鬼否?』山人笑曰:『君居陋巷中,故安所得鬼乎!鬼附勢慕利,揚子雲云云,「高明」言富貴也,「瞰」蓋謂其慕仰云。』」【據大鶴自寫所著書目,有《說鬼》一種。】【《緣督廬日記》卷十四宣統辛亥閏六月廿九日:「何筱雅太守來兩緘,附還拙稿(〈寒山寺志〉)。鄭叔問所簽,如囈如吠,閱之迷𥉠罔知所從,悍然奮臂刪改。大言不怍,直是毀瓦畫墁。著書義例,全未夢見。此真妄人,奚足與校。」七月初二日:「另牋作〈聖證論訟言〉,攻鄭學。筱雅又一函來謝過。歇後詩不可讀,於諸公何有?」】

〈跋裴伯謙藏定武蘭亭序〉:「有唐書家,無不宗王右軍者,猶宋書家之無不學顏,國朝書家之無不學董。」

「余學北碑二十年,偶為牋啓,每苦滯鈍。曾季【熙】嘗笑余曰:『以碑筆為牋啓,如載䃺而舞,所謂勞而寡功也。』」

〈跋董臨東方朔圖象贊〉:「董書本從〈多寶塔〉入。」

《佚稿》:

〈復維良會書〉(勒索三百元):「無妻妾之奉,而有室家之累。」

〈玉梅花厂書斷〉:「趙碑學北海,簡札學右軍,界限極嚴。董文敏全是帖學。包慎伯手寫帖而口言碑。」

「鄧石如、楊泝孫篆書皆傳於石,石無可學,當求篆於金。漢以來無人求之,留此以為吾人新闢之國,余為冒險家。」

「近出龜版牛骨,實為殷虛文字,至可寶貴。」

【《佚稿錢南園大楷冊》謂:「君謨從〈中興頌〉,坡公學〈東方畫贊〉,米老學〈放生池碑〉。董華亭實得筆〈多寶塔〉,然以陰柔學魯公[169]。獨南園得陽剛。」又《攟遺》中〈與研青論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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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文舉要甲編》,高步瀛[170]

「八家之選,始於呂東萊《文章關鍵》,然有宛丘而無半山。明朱右《八先生文集》不傳。唐順之《文編》於唐、宋衹取八家。茅鹿門因之,有《唐宋八大家文鈔》。」

「《左昭十年》子皮曰:『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書》偽古文〈說命中〉曰:『非知之艱,行之惟艱。』」

高氏注甚博雅,但於文實無真賞,以吳摯甫遺教為根本而已。如評魏玄成〈十漸不克終疏〉曰:「詞旨剴切,氣勢雄駿。」夫此〈疏〉「剴切」有之,「雄駿」則未,且堆牀疊架,豈諫諍不惜反復長言耶?又如陳子昂〈堂弟孜墓志銘〉評云:「雄駿倜儻,韓公先導」,豈非夢囈?

「『堂弟』為『同堂弟』之畧,見錢竹汀《恆言錄》卷三,又《魏書公孫表傳》、〈崔光韶傳〉、《舊唐書張獻誠傳》、《因話錄》卷二、卷三。」

元次山〈大唐中興頌〉:「非老於文學,其誰宜為?」

獨孤至之〈巨靈仙掌銘〉:「遠而視之,如欲捫青天以掬皓露,攀扶桑而捧白日,不去不來,若飛若動。」

【韓退之為陸宣公所取士見〈與祠部陸員外書〉,為雲卿姪。】

〈原道〉:「仁與義為定名,道與德為虛位。」二語精甚。「仁」與「義」者,Ostensive value propositions 也。「道」與「德」者,Evaluative value propositions 也。

「然則古之所謂正心而誠意者,將以有為也」云云一節闢佛語,已透宋儒闢佛之說[171]。【參觀〈送高閑序〉。蓋僅知佛之淡泊其心,不知淡泊之即物而付也。】

「龍噓氣成雲,然弗得雲,無以神其靈矣。異哉!其所憑依,乃其所自為也。」

「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而不能通其意,執策而臨之,曰:『天下無馬!」其真無馬耶?其真不知馬耶?」【領袖之道,盡此數語。】

「方將坐足下,三浴而三熏之,聽僕之所為,少安無躁。」

「惜乎吾力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見信於世也。於其行,姑分之飲酒。」

「惟不喜武士,然見請亦往。」〈毛穎傳〉

「海於天地間,為物最鉅」;「牲酒瘠酸,取具臨時」;「盲風恠雨,發作無節,人蒙其害」;「雲陰解駁【斑駁】,日光穿漏」;「乾端坤倪,軒豁呈露」。〈南海神廟碑〉

「賊死咋不能入寸尺。」〈曹成王碑〉【圍城。】

「亂於汴者,吾苗薅而髮櫛之幾盡。」出《淮南子‧兵略篇》。

            「先事候情,壞其機牙,姦不得發。」〈許國公墓志〉

            「遇其空無時,客至,清坐相看,或竟日不能設食。客主各自引退。」〈鄭君墓志銘〉

            「諸公貴人既志得,皆樂熟軟媚耳目者,不喜聞生語」;「鼎也不可以柱車,馬也不可使守閭。佩玉長裾,不利走趨。」〈王君墓志銘〉

【〈張延賞〉曰:「挽得兩石弓,不如識一丁字。」】

            「叔父簡【即孟簡】曰:『生吾不能舉,死吾知恤其家』」吳云:「諷刺」;「刃迎縷解。」〈貞曜先生墓志銘〉

            「吏抱成案詣丞,卷其前,鉗以左手,右手摘紙尾,雁鶩行以進,平立睨丞曰:『當署』。丞涉筆占位署惟謹」;「對樹二松,日哦其間。有問者,輒對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藍田縣丞廳壁記〉

            「(馬)痒磨樹者。」〈畫記〉

「不知言之人,烏可與言?知言之人,默焉而其意已傳。」

「內不足者,急於人知。霈焉有餘,厥聞四馳」;「矜汝文章,負汝言語」;「汝非其父,汝非其師。不請而教,誰云不欺」;「賈憎媒怨,以及於難。」〈五箴〉

「酒食遊戲相徵逐,詡詡強笑語以相取下」;「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髮比,反眼若不相識,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者自『今夫平居』起,至此凡八十一字為主詞,下接云『皆是也』[172]。」〈柳子厚墓志〉

【「跋前躓後,動輒得咎」;「絕類離倫,優入聖域。」】

            柳子厚:

「時到幽樹好石,蹔得一笑,已復不樂。」〈與李翰林〉

《猗覺寮雜記》卷上曰:「黃、王不分,江南之音也。柳子厚〈黃溪記〉云:『黃神王姓。始莽嘗曰:「余黃虞之後也。」黃、王聲邇』云云參觀《漢書戚傳》、〈王莽傳中〉。自唐己然矣。」

「意有所極,夢亦同趣」;「蒼然暮色,自遠而至。」〈始得西山宴游記〉

「於上前奏與廷湊及三軍語,上大悅曰:『卿直向伊如此道。』轉吏部侍郎,凡令史皆不鎖,聽出入,曰:『人所以畏鬼者,以其不能見也,鬼如可見,則人不畏之矣。』」李習之〈韓公行狀〉

【「洞朗軒辟,不施戟級。」】

「暮至朝去,寧有顧惜心耶?舉今州縣皆驛也。刺史曰:『明日我即去,何用如此!』縣令亦曰:『明日我即去,何用如此!』當愁醉醲,當飢飽鮮。囊帛櫝金,笑與秩終。」孫可之〈書褒城驛壁〉

「拔地倚天,句句欲活。讀之如赤手捕長蛇,不施控騎生馬,急不得暇,莫可捉搦。又似遠人入大興城,茫然自失。詎比十家縣,足未及東郭,目已極西郭耶?」〈與王霖書〉

「有拔而起之,莫擠而止之。嗚呼許君!而已於斯,誰或使之?」王介甫〈許君墓銘〉

「貌則侔年,心頹如翁。」〈祭周幾道文〉

「何仲默云:『老泉論六國賂秦,其實借論宋賂契丹之事,而卒以此亡,可謂深謀先見之識。」(按〈魏策三〉、〈史記世家〉皆有「以地事秦,如抱薪救火」之說[173]。)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蘇洵〈樂論〉:「雨,吾見其所以濕萬物也;日,吾見其所以燥萬物也;風,吾見其所以動萬物也。隱隱谹谹而謂之雷者,彼何用也?陰凝而不散,物蹙而不遂,雨之所不能濕,日之所不能燥,風之所不能動,雷一震焉而凝者散,蹙者遂。雷者,以神用,用莫神於聲。」】

【〈上歐陽內翰書〉:「氣盡語極,急言竭論,而容與閑易,無艱難勞苦之態。」】

「孟子曰[174]:『說大人,則藐之。』況於夷狄?請以為贈。」〈送石昌言北使引〉

【蘇東坡〈留侯論〉:「忍小忿而就大謀,此固秦皇之所不能驚,而項籍之所不能怒也。」○〈上神宗皇帝書〉:「臣嘗親行,愁怨之民,哭聲振野。當時奉使還者,皆言民盡樂為。希合取容,自古如此」;「今有人為其主牧牛羊者,不告其主,以一牛而易五羊。一牛之失,隱而不言,五羊之獲,則指為勞績。」】

王績〈答杜之松〉[175]:「明公前眷,或徒與下走相知不熟。」〈檀弓上〉鄭注:「徒,猶空也。」庾子山〈思舊銘〉曰:「怨之徒也。」

「去矣君侯無落(廢)吾事。」

王勃〈畢公宅宴序〉:「雖源水桃花,時時失路;而幽山桂樹,往往逢人。」

呂和叔〈藥師如來繡像贊〉:「異域無期,良時自晚」;「黄昏望絕,清旭意新。」

【「南朝艷體」、「北里倡風」[176]。】

【「已免賈生問鵬之憂,遂諧韓公見蝎之喜[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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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正直記》,孔齊見素[178]

卷一:【「宋緙」即刻絲也。】

「楮幣之患,起於宋季,有觀音鈔描不成,畫不就,如觀音也、折腰鈔折半用、波鈔波者,俗言急走,謂不樂受,即走去。」【參觀《輟耕錄》卷二「錢幣」條謂劉秉忠勸世皇用楮幣:「錢用於陽〔中國〕,楮用於陰[179]。」】

「義雁」:「與遺山〈雁塚詞〉所賦正同。故諺云:『雁孤一世,鶴孤三年,鵲孤一週。』親迎奠雁,豈無意乎?」

「先人嘗曰:『人只為「要好看」三字,壞了一生。』」

卷二:「江、浙之可居者,金陵為上,京口、毘陵次之,吳興又次之。錢唐之華,姑蘇之澆,可游不可居,故曰蘇不如杭[180]。越之薄,鄞之鄙,溫之淫,台之狡,或可游,亦不可息,故曰台不如溫,溫不如鄞,鄞不如越。諺云:『明慳越薄。』又曰:『溫賊台鬼,衢毒婺痞,鄞不知恥,越薄如紙。』」【卷三:「先人交友,惟畏江西與台人,謂其無情。既娶矣,游他方,見富貴可依者,便云未娶,前日妻不顧矣。台人亦然。」又卷四:「鄞人多虛詐不實,皆江水長落不常,俗性亦由是,無恥無義。好飲㗖酒肉,甯至貧無衣食。湯伯溫云:『有男未娶甯過半百,有女未嫁甯為尼姑(言不娶鄞人也)。』」又同卷言:「城郭水向西流者,人多無義寡恩,金陵人是也[181]。水不通江湖者,不產清奇之物,京口人是也。」】【《輟耕錄》卷十一:「杭民尚淫奢,男子誠厚者十不一二,婦人則多以口腹為事。」】

「諺云:『五子最惡。』謂瞎子、啞子、駝子、痴子、矮子。此五者,性狠愎,不近人情。」

「今之文章多虛妄,亦不能盡信古之文章」;「近世京城淫風太甚,雖達官不免[182]。婦人出來行禮,或通於隸廝,或通於惡少年、江南人求仕者,比比皆然。其節婦不可勝數,此近禮部而易得也。翰林諸公所為,虞、黃、張、貢皆妄誕。」

卷三:「先人與人期、必曰某日;若曰『三五日』,則叱之曰:『三日則云三日,五日則云五日。三五却是十五日也。』」

「『平江』二字,讖者云『淫』字也,是以平江人多淫。『姑蘇』二字,讖云『一女䍩十口』,是以風俗與溫州同。『溫』字遠觀似『淫』字。」【《輟耕》。】

「首飾用翠,最為無補之物。避地時,不可易米。民有謠曰:『活銀病金死珠子。』猶不言翠。」

「出家人心孤忍,不可交。蓋自幼離絕親愛之道也。」

「史仲珍談及世事人情,因嘆曰:『向時人中揀賊,今日賊中揀人。』」

卷四:「諺云:『馩俗音聞,齅香、吸髓、倚闌干。』言三險也。花心有小蟲,或作鼻痔,臘梅最不可馩。骨髓中有碎屑,吸之恐傷肺。闌干臨水,恐墮折。」

「一生作詩,有云:『舍弟江南死,家兄塞北亡。』詢其所以,實未嘗有兄弟也。時人續之曰:『只求詩對好,不怕兩重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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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輟耕錄》,陶宗儀[183]

〔補見《晚香堂小品》冊。〕

【參觀張宗泰《魯巖所學集》卷八〈跋輟耕錄六首〉有云:「南村著書,最喜談名節。其立身行己,宜有以扶持人紀者,乃滄桑後終就堯階之試,賦早朝之詩,何也?」又卷九〈跋池北偶談談獻葉文莊論陶南村〉云:「老景既頹,丹心漸冷,遂至入都門有詩,早朝有詩,率諸生赴禮部試有詩,給賞、謝恩咸有詩,而〈聞皇太孫即位詩〉,故主山河,渺不關懷。」】【《四庫提要》亦舉其洪武三十一年〈皇太孫即位詩〉、三月朔日至都門、二日早朝、三日率諸生赴禮部試、十日給賞、十一日謝恩諸詩,謂非「東籬采菊人所為」。按諸詩皆見《南村集》卷三(集中記晴雨風雷詩最多)。】

【二:「今上之初入戒壇時,見馬哈剌佛前有物為供,因問學士沙剌班曰:『此何物?』曰:『羊心。』上曰:『會聞用人心肝者,有諸?』曰:『嘗聞之,而未嘗目睹。請問剌馬。』……曰:『有之,凡人萌歹心害人者,事覺,則以其心肝作供耳。』……上復命問曰:『此羊曾害人乎?』帝師無答。」】【《山居新語》全同。】

三:「回回田地有年七、八十歲老人,自願捨身濟眾者,絕不飲食,惟澡身啖蜜。經月,便溺皆蜜,既死,國人殮以石棺,仍滿用蜜浸,鎸志歲月於棺蓋,瘞之。俟百年後啓封,則蜜劑也。凡人損折肢體,食少許,立愈。雖彼中亦不多得,俗云『蜜人』,番言『木乃伊』。」

四:「楊仲弘每言〔虞〕伯生不能作詩。虞載酒請問作詩之法,楊酒既酣,盡為傾倒。虞遂超悟其理,繼有詩送袁伯長,又以詣趙魏公詩云云。公曰:『改山為天,野為星,則尤美。』虞曰:『仲弘詩如百戰健兒。德機詩如唐臨晉帖。曼碩詩如美女簪花。集乃漢廷老吏。』」

「水仙贈揭曼碩詩曰:『盤塘江上是奴家,郎若閒時來吃茶。黃土築牆茅蓋屋,庭前一樹紫荊花。』」

【五:「僧膽巴……答不魯罕皇后云:『佛法譬猶燈籠,風雨至,乃可蔽。若燭盡,則無如之何矣。』謂生死有命,不能延太子壽也。見德壽太子薨,后問之。」】【《山居新語》全同。】

七:「許魯齋在中書日,命牙儈雇一僕役,特選一能應對、閑禮節者進,却之,曰:『特欲老實耳。』他日,領一蓬首垢面愚騃之人來,遂用之。儈問其故,曰:『諺云:「馬騎上等馬,牛用中等牛,人使下等人。」』」

七:「鹹子。」按《猗覺寮雜記》卷上、《容齋續筆》卷十六皆有此。容齋引《異物志》,《老學厂筆記》引《齊民要術》。《曝書亭集》60〈釋杬〉引徵尤詳,且曰:「今無錫土俗猶然。」

八:「喬孟符云:『作樂府【如〈折桂令〉、〈水仙子〉】要鳳頭【美麗】、豬肚【浩蕩】、豹尾【響亮】。」【《池北偶談》卷十三引此,并與王惲《玉堂嘉話》述承旨王公論文語曰:「入手當如虎首,中如豕腹,終如蠆尾。首取其猛,腹取其楦穰,尾取其螫而毒也。」】【見惲《中堂事記》卷下。】

[184]:「想肉」條(詳載唐、宋迄當時食人肉之狀)。

「趙魏公云:『作詩用虛字,殊不佳。中兩聯填滿方好。出處纔使唐已下事,便不古。』」

十:「三姑尼、道、卦、六婆牙、媒、師、虔、藥、穩,蓋與三刑六害同也。」【參觀《堅瓠六集》卷四[185]。】

【「水畜,魚也。見《陶朱公養魚經》。」顏延之〈碧芙蓉頌〉有「水屬」,王融〈謝紫鮓啟〉、劉孝威〈謝藕啟〉:「水羞」。】

【「凡婢役於婢者,俗謂之『重臺』。按《左傳》昭五年『十位』注謂人有十等:……士臣皂,皂臣輿,輿臣臺。則臺者,十等之至卑也。」】

【十三:高則誠〈烏寶傳〉。】

【十七:「方頭」,不通時宜之意,見陸天隨詩。】

二三:「楊鐵崖耽好聲色,每於筵間見歌兒舞女足纖小者,則脫其鞵載盞以行酒,謂之『金蓮盃』。予竊怪其可厭。後讀張邦基《墨莊鏝錄》,載王深(輔道)〈雙鳧〉詩云云。」則老子疏狂,有自來矣。」

「庸醫兒孫華孫頗知嗜學,〔衛〕山齋因獎予之,使得儕於士類。孫才思極遲,凡作一詩,必數十日乃就,則曰:『吾登溷偶得一聯』,或又曰『枕上得此』。……陸居仁每謂人曰:『吾讀書至得意時。見慶雲一朵現,家人皆不能覩。又一日,讀詩集傳,有不安處,思所以易之。忽若夢寐中見尼父拱立於前,而呼吾字曰;「陸宅之,朱熹誤矣,汝說是也。」偶與友人之黠者言此,友人曰:「足下得非稟受素弱乎?……眼目眊眩,又夢寐顛倒。」』」

【二十四:「林叔大掾江浙行省時,貪墨鄙吝,然頗交接名流。……其於達官顯宦,則刲羔殺豕。……若士大夫,不過素湯餅而已。一日,延黃大癡作畫,名士畢集,而此品復出[186]。……潘子素題一絕云:『阿翁作畫如說法,信手拈來種種佳。好水好山塗抹盡,阿婆臉上不曾搽。』大癡笑曰:『言素面也。』」】

二七「病潔」;「倪元鎮有潔病。一日,眷歌姬趙買兒,留宿別業中。心疑不潔,俾之浴,既登榻,以手自項至踵,且捫且嗅。捫至陰,有穢氣,俾復浴。凡再三,東方既白,不復作巫山之夢,徒贈以金。趙或自談,必至絕倒。」

「燕南芝菴先生〈唱論〉」:「歌之格調抑揚頓挫,縈紆牽結;「過聲偷氣、換氣」;「有愛唱的,有學唱的,有能唱的,有會唱的」;「男不唱艷詞,女不唱雄曲」;「唱得雄壯的,失之村沙,唱得蘊拽的,失之乜斜。唱得輕巧的,失之寒賤」;「絲不如竹,竹不如肉。又云:『取來歌裏唱,勝向笛中吹』」;「撒錢聲、拽鋸聲、貓叫聲。」

【「中原紅軍初起時,旗上一聯云:『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

【「扶箕詩」:「天遣魔軍殺不平,不平人殺不平人。不平人殺不平者,殺盡不平方太平。」】

二八;「一人娶妻無元,袁可潛贈之〈如夢令〉云:『今夜盛排筵宴,准擬尋芳一遍。春去已多時,問甚紅深紅淺?不見不見,還你一方白絹。』」

【「杜清碧應召次錢唐,諸儒者爭趨其門。燕孟初作詩嘲之,有『紫藤帽子高麗靴,處士門前當忮薛』。『忮薛』,内府執役者之譯語也。」】

「醋鉢兒」條:「俞俊作妻母祭亭聯,有『表梓里葭莩』語。『表梓』謂脿子,總賤娼濫婦之稱;『葭莩』謂皆是夫也。」

二九;「人欲娶妻而未得,謂之尋河覓井。已娶而料理家事,謂之擔雪填井。男婚女嫁,財禮奩具,種種不可闕,謂之投河奔井。凡納婢僕,初來時,曰擂盤珠,言不撥自動。稍久,曰算盤珠,言撥之則動。既久,曰佛頂珠,言終日凝然,撥亦不動。此雖俗諺,實切事情。」

【三十:「三教一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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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磵小集補遺》[187]

〈謝人惠書籍〉:「插架有時防鼠嚙,藏家無力買香薰。」

〈春夜〉:「頻剪燭花聽夜雨,盡年簾影隔春寒。」

〈清明日對酒〉:「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日落狐狸眠塚上,夜歸兒女笑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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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熙稿》,趙蕃昌父[188]

一〈山行見月〉:「東坡老翁,有言莫酬。涼天佳月,即為中秋。恨我無酒,負爾一醉。酌兹寒泉,兀爾忘睡。

二〈別齊之〉:「乘墜俱大謬,醉倒不用扶。幾夢即了我,此身無復餘。」

五〈早過桃川寄一厂〉:「思君山中煮白石,歎我道上炊黃粱。」

〈晨起聞杜鵑〉:「杜鵑我豈不知歸,淵明政為飢驅去。」

七〈玉汝置酒〉自注:「嘗得句云:『可憐薄宦一鷄肋,負爾飽霜雙蟹螯。』」

八〈呈叔文諸公〉:「儻寛飢欲死,聊聽醒而狂。」

十三:「相從大勝十年讀,肯過輕為一飯留[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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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菴詩話》,何日愈雲畡[190]

一:「五言一起,用平韻最難。唐名人中,亦不可多得。即杜子美『落日在簾鈎』、『宮衣亦有名』、『西閣百尋餘』、『牛頭見鶴林』、『憑高送所親』等作,氣象已小,筆力已弱。惟『莽莽萬重山』一首【〈秦州雜詩〉】,足雄視百代耳。孟襄陽『八月湖水平』,頸聯雖極弘闊,而起語亦尚欠陡健。擅場者莫如王右丞,如『萬壑樹參天』、『太乙近天都』、『風勁角弓鳴』諸作。」此外岑嘉州『高閣逼諸天』、『詔出未央宮』,宋之問『帳殿鬱崔嵬』及楊炯『烽火照西京』,旗鼓足以相當[191]。」【《四溟山人全集》22:「五言律首句用韵,宜突然而起,勢不可遏,若子美『落日在簾鈎』是也。許渾『天晚日沉沉』,便無力矣。」】

十:「老杜〈十二月一日〉詩云:『即看燕子入山扉,豈有黃鸝歷翠微?短短桃花臨水㟁,輕輕柳絮點人衣。春來準擬開懷久,老去親知見面稀。他日一杯難強進,重嗟筋力故山違。』十二月水澤腹堅,木落蟲蟄,安得此景?疑題目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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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澗甲乙稿》,韓元吉[192]

一〈逢人〉:「逢人似相識,初不辨名字。折腰致寒暄,但道久暌異。歸來省眉目,仿彿猶夢寐。自非知心交,君輩定難記。將無半面别,正恐呼聲似。中年況多忘,錯認固無意。典刑要深思,摸索豈難事。尚想睢陽公,一見了奴隸。」

〈平生八見女而存者五人比又得女少稷作詩見寛次韵謝之〉:「漸老思似續,撫懷良惘然。平生孔明婦,貧賤房且專。生女不生男,造物寜我偏。孌彼五嬌兒,弄瓦相隨肩。人言可禦盗,無乃繆以千【卷四〈令防得女招飲以病不往〉云:『醜惡未妨攘盜賊』】。今年又增一,比比安求旃。行年且四十,那得慰眼前。陶公謂勝無,此論吾師焉。舒宣儻可待,弓求猶足傳淵明詩云:『弱女雖非男,慰情良勝無。』則五子亦後出也。」【按卷三〈淲赴貴池簿〉詩云:「四十纔生子,今年亦効官。」是澗泉之生,在四十後矣。】

【卷四〈赴信幕寄子雲叔㬇及同寺〉云:「寄書千字又從頭」,自注:「家書以千字文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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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書亭集箋注》,孫銀槎[193]

「思古人,恥同污俗。或六聘而收身,或三詔而逃祿;或依李充之山,或就張超之谷。」

二〈放言〉:「長門賣賦司馬,秦市懸書呂韋。吾生恨不能早,手載其金以歸。」

「為文思以塚葬,對客寧將硯焚。當年必無鍾子,後世定有揚雲。」

〈贈諸葛丈〉:「旅館張燈夜未央,相逢跋扈少年場。同來大道朱樓上,並坐佳人錦瑟傍。白首悲歌非往日,青春把酒是他鄉。襄陽耆舊今寥落,乘醉還須問葛疆。」

〈讀曲歌〉:「素藕生池中,紅荷浮水面。與汝同一身,本自不相見。」

〈臣里〉:「臣里東家子,生來十指柔。已能矜挾瑟,不自解梳頭。蠟淚挑珠鳳,風簾控玉鈎。日長消午夢,鬥草及春游。」

〈閑情八首〉:「舍後方池一水流,鵁鶄鸂鷘信沉浮。從教露井生桃樹,更遣中庭種若榴。錦段未通千里字,玉簫猶隔幾層樓。不知桑葉城南路,五馬寧能共載不?」

「一自神珠別漢臯,經春不見意徒勞。門前種樹名烏臼,水上飛花盡碧桃。三里霧同千里遠,九重樓恨十重高。無因得似紅襟燕,恣拂簾鈎日幾遭。」

〈無題六首〉:「織女牽牛匹,姮娥后羿妻。神人猶薄命,嫁娶不須啼。」【此仿曾慥《類說》卷 27《逸史》紫素元君詩[194]:「葛洪亦有婦,王母亦有夫。神仙盡靈匹,君子意何如?」】

四〈別杜濬〉:「襄陽耆舊傳,荊楚歲時心。」

七〈戲效香奩體二十六韵〉。

【「三真六草董尚書」(《南史》:「王彬習篆、隸,與王志齊名。時語曰:『三真六草,為天下寶。』」)[195]。】

十一〈贈徐丈〉:「有客問年書亥字,閉門轟飲過申時」

十三〈送毛檢討〉:「行藏應自料,不用問靈氛《楚詞》:『索瓊茅以筳篿,命靈氛為余占之』。」

十四〈過白雲觀〉:「活脫存遺像,蒼涼感廢墟見《輟耕錄》:『塑像京師語曰「活脫」』。」

十五〈曉行圖〉:「樹杪星星塔火收,月殘衣上冷霜浮。郎當風鐸穿林去,莫是曉行人姓劉宋劉一止〈喜遷鶯詞〉盛傳京師,號『劉曉行』。」

十七〈曝書亭偶然作〉:「平泉花木遠爭移,金谷繁華盛詠詩。淪落栖遲杜陵叟,何人尚寄草堂貲?」

〈醧舫即事〉:「秋老梧桐葉葉黃,夜來風雨太顛狂。分明了鳥牕深閉,一片何緣墮筆牀?」

十九〈七月八日率賦〉:「舊日詩篇忘甲子,老年書法誤丁朋放翁詩:『丁字猶恨曲,朋字竟須正』;《升厂外集》:『朋斜丁屈』。」

二十〈題家廣文鄧尉尋梅圖〉:「桃李漫山都不戀,冷香合讓冷官看。」

二十二〈賦鴨餛飩〉五古

「白頭再過僧廬坐,共話中山獵後狼。」〈同曹叟話舊〉

【香山〈分司東都上李留守相公〉:「同時六學士,五相一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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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蘇山館詩集》,吳嵩梁[196]

「或貰酒於武負,或貸粟於監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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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野堂詩集》,吳文溥[197]

二〈山塘春思〉:「齊開畫閣倚笙歌,一樣簾櫳映綺羅。底事春風欠公道,兒家門巷落花多?」

「花映船牕水映衣,新鶯乳燕背人飛。空聞暮雨瀟瀟曲,愁見春風緩緩歸。」【王夢湘〈寄易實甫〉亦云:「瀟瀟罷唱雨初霽,緩緩催歸花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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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林僧寶傳》,惠洪[198]

一、曹山本寂禪師:「問:『如何是枯木裏龍吟?』曰:『血脉不斷。』問:『如何是髑髏裏眼睛?』曰:『乾不盡。』」

二、雲門弘明禪師:「若是得底人,道火何曾燒口?終日說事,何曾掛著牙齒,道著一字?」

三、風穴沼禪師[199]:「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雖然如是,有時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

六、洛浦安禪師:「上流之士,不將佛祖言教貼在額上,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禍。」

七、天臺韶國師[200]:「贊曰:『聞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而法眼但曰:「是曹源一滴水。」韶乃開悟。夫問詞答語,無所增損。所謂悟者,何自而發之?及觀韶所對問者,如問古佛心、對曰此問不弱。如問如何是太子身,對曰大家見上座問。則問答之間,不令意根椿立。蓋嘗曰:「大凡言句,須絕滲漏。而學者方爭趨微妙之域。欲見祖師之心,譬如趨越而首燕也歟。」』」

十二、薦福古禪師[201]:「譬如火聚,觸之為燒,背之非火。」

二六、法秀:呵李伯時畫馬,謂當入馬腹中;黃魯直艷詞,謂恐生泥犁。

「王晉卿候秀,秀方饌客。晉卿為掃墨竹於西軒,以遲之。秀來未及揖,顧見不懌。晉卿去即漫之。」

「面目嚴冷,怒氣噀人。平生以罵為佛事。又自謂叢林一害。」

法安謂秀癡,曰:「比丘法,當一缽行四方。秀既不能爾,又于八達衢頭,架大屋,從人乞飯,以養數百閑漢,非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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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檗隖詩存》,王以敏夢湘[202]

「東風一夜生溪水,細雨明朝放海棠。」

「人生十事堪九嘆,我輩百求惟一飽。」

「花開陌上渾如夢,路近城南已怕行。」〈春衫〉

「人間萬事溪雲散,聽取風鈴自在鳴。」

「顧梅花下秋千院,韋杜城南尺五天。」

「一株人柳垂垂綠,無數官蛙閣閣鳴。」

「飄零杜老無家別,珍重羅敷未嫁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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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樓詩鈔》[203]

〈曾賓谷都轉書〉:「先生指柱間聯句曰:『向高處立,揀平處坐,尋寬處走。此三者持身之要道,即詩家之正宗。』又曰:『我嘗謂袁簡齋先生詩是奇才,吳蘭雪詩是豔才,足下之詩則清才也。』」

「三千粉黛難防妬,一代紅顏莫保恩[204]。」

「白雲半天鶴不下,滄波萬里鷗難馴[205]。」

〈戲為俳體〉:「仙籍雙雙定有名,底須結習善相輕。好教邢尹同廉藺,纔是人間二妙并。」

【卷三〈送別戴東原〉五古、卷十二〈送戴東原赴詔入都〉七古。】

「客至牀書高似屋,官貧家具少於車。」〈唐再可移居〉

「樗材那副公輸望,倦馬曾逢伯樂嘶[206]。」

卷六〈寄鮑雅堂三首之二〉自注云:「少時與雅堂讀《滄溟集》,至『齊名他日事,側目此時人』,慨然久之。」

「報與故人須鄭重,遂良鬚鬢不如前[207]。」

「老知好佛非關佞,倦欲拋書畧懺淫[208]。」

「逸少快晴曾作帖,司空賞雨更評詩[209]。」

「況復馬齒增,愈嫌駒影疾[210]。」

〈為弟學海題子穎畫〉:「《楞伽經》云:『如人學書畫伎樂,漸成非頓。』因知書畫雖小道,斷無不從漸入者。」

卷二十一〈題袁籜厂遺象二首并序〉:「孔東堂北人,語輒聱牙,難言入室。籜厂才氣狹小,然不可謂非知樂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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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學記言序目》,葉適[211]

【程魚門《勉行堂文集》卷五〈習學記言跋〉:「好立異說。」】

十三:「『學而不思』,『思而不學』,孔子之時,其言必有所指。由後世言之,其祖習訓故,淺陋相承者,『不思』之類也。其穿穴性命,空虛自喜者,『不學』之類也。士不越此二塗也。」

十八:「為蛇畫足之論,世之庸人固多以為口實。然戰勝而不知止,謂之畫足可也。如未為蛇,則奚足之云?故凡操此論者,皆未嘗為蛇者也。」

二十一:「高祖所以能約法三章者,處下流之勢,身被見殺之難,不如昔日之亂君,徒知自上殺人之易故也。」

二十三:(揚雄未知屈原)「自立於淺,而不足以知人之深,固學者之大患;自處於深,而不足以知人之未易以淺量也,則其患蓋有甚矣。」

二十五:「《潛夫論愛日篇》言:『治國之日舒以長,亂國之日促以短。舒長者,非謂羲和安行,乃君明民靜而力有餘也;促短者,非謂分度損減,乃上闇下亂力不足也[212]。』此語誠然。夫上有明暗之殊,下有勞佚之異,甚者生死存亡係焉。余在金陵,每聞民間語謂:『待辨於庭者,歸可及朝飯。』蓋上下紛紜,務為昏惰,以自煩苦。」

二十七:「曹操雖姦,然能自知節限,故敢竊而不敢叛,敢取而不敢代。」

三十三:「王褒戒諸子:『既崇周、孔之教,兼循老、釋之談。』〈六家要指〉司馬父子之故意也。使佛學已出於是時,則太史公亦更增上一家,譬如區種草木,不知天地正性竟復何在。然則如韓愈智識,乃是數百年而一有。豪傑之士,何其難也!」

三十四:「徐遵明指其心,謂:『真師正在於此。』後世積眾師之誤,以成一家之學。學者惟師之信,而心不復求。遵明此語,殆千載所未發。雖然,師誤猶可改,心誤不可為,此遵明智所不及。」

四十八【又四十三】【又《水心文集》卷四〈奏議親征〉】:斥冦準澶淵之徼倖。

四十九:韓琦抑東坡,如絳灌、馮敬害賈誼。

五十:程、張用佛、老以斥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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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正味齋詩集》[213]

【《梧門詩話》(楊亨壽鈔訂本)卷一吳穀人〈灤陽〉絕句十首,集中不載。】

〈北邙山行〉:「豐碑螭首高屹雲,不知諛墓何人文」;「門生故吏各自去,誰是墳前下馬人?」

〈江夜〉:「但覺無船無月載,不知是月是風行。」【龔詠樵《亦園脞牘》卷二謂仿放翁〈故山〉詩:「傍水無家無好竹,卷簾是處是青山。」】

〈秋闈報罷仍至嚴江舟中感懷之四〉:「與鷗同白依然我,此鬢能青更幾年?」

卷三〈百步塘水月老人故居并序〉:「老人姓孫,名文,字文石,會稽諸生,隱於杭,榜所居為『梅園』。髮盡禿,人多以僧呼。曾從范忠貞公大父游,忠貞撫浙,遂物色焉。屏騶往謁,時西溪多虎患,老人與忠貞言,每曰:『山頭大蟲任打,門內大蟲休惹。』及忠貞遷閩督,老人又曰:『耳後火發時,須要有主意。』老人不知所終。土人改其居曰『水月菴』,肖老人若僧象,召緇徒奉之為香火院。王阮亭先生《池北偶談》稱之為『水月和尚』,未為無據。」【《可言》卷一謂明餘姚人孫文報父仇,殺人坐戍,遇赦釋。】【吳穎芳《臨江鄉人詩》卷四〈水月老人故居〉七古:「松塘九里江之隈,百年稱說中丞來。」。】

〈移居〉:「但與虛舟同泛泛,何須夏屋計渠渠。」

「三豕訂訛」、「一鴟相借」[214]

「惘惘送人多作郡,蕭蕭垂老尚為郎[215]。」

【「不食者武昌之魚,可語者韓陵之石」;「質衣欲盡,債帖難償」;「老洫波難,斜光暝易[216]。」】

【「一品之集,八州之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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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珊詩鈔》,嚴遂成[217]

〈宿許天植見山樓〉:「風逼花氣全歸枕,月轉樓陰倒入地。」

〈曲峪鎮遠眺〉:「鵰盤大漠寒無影,氷裂長河夜有聲。」

〈汾郡春日〉:「花深鷹入定。」

〈柬同年金蒿亭明府〉:「春水方生公欲去,桃花淨盡我重來。」

〈題吳鑑南詩集後〉:「何無忌果似其舅,嚴挺之乃有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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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衎石齋詩》,錢儀吉[218]

「閒雲一見還相似,吾土誠非亦少留。」

「虎欲生擒賒入穴,鳥如已盡願藏弓[219]。」

「心與寒花孤寂歷,氣回凍木萬槎枒。」

「此意未妨兒輩覺,少眠漸似老翁為。」

「春心已入氷霜裏,正恐兒曹覺未能。」

「著書仰屋知無補,作賦登高且暫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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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雨茅屋集》,曾燠[220]

二〈梁谿詩冢〉:「披沙揀兼金,沙亦可用礪。壓糟飲其醇,糟粕仍酒味。況乃收琴材,竊恐爨下棄。」

四〈蓮裳屢憶蜀岡梅花用坡公少游唱酬詩韵慰之〉:「我處繁華學枯槁,一官氷冷堪絕倒(揚人於僕有『熱官冷做』之稱)。」

【「鄭註《詩旄邱篇》[221]:『人之耳聾常多笑。』」】

「入門不得而壞垣[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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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雅集》,王豫[223]

袁子才〈馬嵬〉:「石濠村裏夫妻別,淚比長生殿上多。」

卷七孫髯髯翁選六首。

卷九諸廷槐〈明妃曲〉:「不到陰山氷雪地,那知永巷是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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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小志》,葉鳳毛[224]

「堂上筆、硯俱自携,陳文簡公元龍置大學士花梨匣端硯八,漢學士花梨匣端硯四,刻年、月、『乾齋』以識。不數日,各携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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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言》,徐珂[225]

【類書學問,所見甚小,不能持論,議論亦多迂。惟記日常生活米、鹽價格,調查下等社會可備參攷。】

一:「《小畜集詶楊遂詩》云[226]:『甲第中南國』,注:『江南狀元及第』;又云:『通籍趨東朝』,注:『入中國為贊善。』蓋南唐人歸宋也。」

「京曹攜眷棲止之屋,揭門曰『某宅』。外省仕宦所居,無論大小,皆曰『公館』。然《禮曾子問》:『公館復,私館不復。』『公館』者,公署之意【見《通俗篇》卷二十四】。高適詩:『清晝下公館,尺書忽相邀。』惟元傅與礪〈重午寓揭公館〉詩,則指私宅。」

「何紹基〈滬上雜詩〉云:『新閘纔開老閘過。』」

「辛亥革命,一時通行文字於『民』字末筆皆提高作『』,謂民可出頭也。」

「『低能兒』可對『高材生』。」

「故國遺民入新朝而改姓名如宋月泉吟社中人者,清社屋時,惟震鈞在廷之改唐晏元素一人而已。」

【「劉繪問人:『君有何穢,而居穢里?』人答:『孔子何闕,而居闕里?』」】

【「古月〔肉〕胡,非古月胡。」】

二:「鄭振鐸、高君箴白話訂婚通啟。」

「一夫多妻之制非良法也,而有美意寓其中焉。蓋婦既受孕,不可再有床笫之事,否則所生子必至愚。丈夫愛憐少子,以其智耳;旦旦而伐之,焉得智?私生之子智者多,亦似此。一娶二媵,自可更迭為歡。』」

「杜老詩:『暖老須燕玉。』施閨章蓄姬徐珠淵,初生一女,殤。後遂專為『暖老』之用,暑則異榻,寒則同衾。床笫之間,邈如千里,觀施〈戲示徐姬〉詩二絕題注可知。」

「人之畏官,南甚於北,聞其聲而已畏之。村民之畏官話,尤甚於市民。聞則屏息以聽,瞑目撟舌,疑為鬼神之發言。官則以其不解,而益喑嗚叱咤,盛氣臨之。」【卷八記周石農「與友人入都,大愕,曰:『北方之農亦嘗從仕,京師兒童墮地而能官話乎?』」】

【「『傾脚頭』即倒馬桶,見《夢梁錄》。」】

「孟郊〈送李翺〉詩有云:『應對吳語嬌。』男子吳語,黏皮帶骨。婦人操吳語,則嬌矣。雖無鹽、嫫母之醜,但聞其聲,不見其人可也[227]。魏伯子〈渦磯曲〉云:『磯上人家柳葉春,門前流水綠粼粼。江南醜女黑如鬼,猶有吳音能殢。』他邑之妓,知吳音之能殢人,也難效顰。《雪橋詩話續集》:『景翩翩詩云:「妾非吳中人,好學吳儂語。」』」

【「妓以身發財。」】

「諺有『冷尿餓屁窮說話』一語。天寒無汗,是以多尿。糞將泄則先屁,故曰『轉矢氣』,食消腹空故餓。貧人多求人,是以多言。』」

「『大』、『人』二字,增其筆畫則為『犬』。『先』、『生』二字,減其筆畫則為『牛』。」

「粵人聯幛稱呼有特異者:『新翁』為子娶婦、『細嫂』。」

○「妓無真年歲,無真性情,無真言語,無真顏色,而尚有真技能:歌舞與房中術。」

三:「金奇中曰:『滬商侈口大言似官,務為容悅似妓,強迫取財似盜,號呼求售似丐。」

五:「管同《因寄軒文初集姦篇》云:『天下之人,死於病者十僅三四,而死於醫者十常八九。』」

吳倉碩潤格民國九年

六:徐有不禁之疾,一夕數遺矢。【卷十二自記少時悅一湯團店女致狂疾。】

七:「尹直《瑣綴錄》:『天順間新制:早朝班定,各官將奏事,皆豫咳一聲,文武班不約而同,聾震如雷。』珂按:今之說評話者、演說者、讀祝文、祭文者皆然。」

山格夫人限制生育方法詳載。

「《全唐詩》引佛經二語曰:『赤脚人趕鹿,着靴人吃肉。』又引五代人諺云:『及第不必讀書,作官何須事業。』」

八:「《五雜俎》記王百穀言:『庖之拙者椒料多,匠之拙者箍釘多,官之拙者文告多。』」

「王陽明〈重游開元寺戲題壁〉詩:『尚為妻孥守俸錢,至今未得休官去。』」

「國人富虛榮心,惟官是好。俗例尊長及奴僕,稱年未及冠之男子,以行列別之曰大官、二官,以咳名即小名冠曰某官,而又稱新郎為新官人。」

「官派」詳記(如送客,客先行,主從之。如客之官職、年輩降於主,客起身而立,主先行,客從之)。

【「東坡倅杭,疲於應接,乃號杭倅為『酒食地獄』。」】

九:「巨室之閽,無不慢客。施閨章詩『公卿雖吐哺,候閽已顏赤。』」

「宋周月仙〈舟中自嘆〉詩云:『自歎身為妓,遭淫不敢言。』」

「東坡〈人參〉詩云:『上黨天下脊,遼東真井底。』蓋遼東在宋為契丹所有,蘇詩乃抵制外貨之意。」

十二:「唐楊曄《膳夫經》:『蘿蔔,貧窶之家,與鹽、飯同行,號為「三白」。』曾慥《漫錄》『錢穆父召東坡食皛飯』有所本。」

十三:「一品鍋火候未到者,質硬味淡,湯亦薄如太羹。評之者輒曰:『怒髮衝冠之魚翅,百折不回一曰皮裏陽秋之海參,年高德劭有德之鷄,酒色過度一作五勞七傷之鴨,恃強拒捕之豚蹄肘子,臣心如水之湯。又有薄若紅紙汁火腿,硬挺僵屍之酥魚,丟冠卸甲之醉蟹,堅如石卵之皮蛋,則指四冷葷而言。蓋以一品鍋、四冷葷為至簡之宴客也。」【參觀《老殘游記》十二回。】【陸長春《香飲樓賓談》卷二:「卞雅堂光祿守常州,門下士顧耕石學士元熙,時為館客,嫌官廚惡劣,作〈黃鶯兒〉詞譏之[228]:『蹄子小多毛,……海參崛強蹄筋跳,魚蝦壽夭,鷄鵝壽高。』」梁茝鄰《浪跡三談》卷五:「憶官山左時,有幕客赴席回,余戲問肴饌如何。客笑曰:『海參圖脫拒捕,魚翅扎傷事主。』」】

「高雲卿曰:『孔子「三戒」為「色、財、氣」,而不及「酒」。可見孔子好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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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雪堂遺集》,王衍梅[229]

【又見《硯北雜志》冊。】

「同學少年載一鴟夷、一都藍會飲花下,號曰『蝴蜨會』[230]。」

〈短人賦〉:「辯較晏嬰為長,詩夸李紳為最。」

「先聲奪人,一鼓作氣。十盪十決,再接再厲[231]。」

〈閒趣〉卷二:「青蟲順蛻白蝴蝶,黑蝖倒拖黃蜜蜂。正坐花香熏欲倦,松窗風過一聲鐘。」【金纖纖詩:「花陰小立當熏衣。」】

〈讀問字堂集跋尾一章〉淵如為王肄業詁經精舍時業師。

〈江瑤柱得饞字全韵〉卷三:「升沉一柱觀,闔闢兩當衫。」

「一薦平生知己淚,再來遲莫美人心[232]。」

〈秋柳之三〉(卷六):「人在南飛烏鵲畔,月方東出斗牛間。」

〈羊城遣病雜詩之六〉(卷七):「臨河欲渡無香象,退院如聞有木樨。」

卷八〈嵇是軒屬作海天分唱詩〉自註:「鄭板橋俳語:『隔鞾搔癢贊何益,入木三分罵亦精。』」【亦見卷九〈題板橋遺象〉。】

「漱石枕流成故事,喫衣著飯試新方[233]。」

卷十六〈題二樹山人畫雙角石〉:「南渡關山慙一角,北臺風雪看雙尖。」

「廚孃告罄,不能成巧婦之炊;臣朔方飢,未免羨朱儒之飽[234]。」

卷二十補編〈隨園古文論〉:「隨園以古文自負,而其終不逮古人者,曰:新。夫無窮出清新,文至新美矣,何傷為?曰:今文欲其新,古文欲其舊。隨園之文,非不金玉其相,敦琢其章,而塗澤亦已甚矣。置古人之文於左,列隨園之文於右,而甚囂且塵上者,新與不新之分也。隨園之傷於新者,彼宿卷橫於胷中,握筆即夸多鬥靡,而不忍割棄,猶夫柳州所謂『愳其昧沒而雜焉』者也。一碑一傳,好為神鬼夢幻之談,取裁《北史》以為新[235]。一序一記,引繩操柯,過自刓削,步伐《新唐書》以為新。一書一答問,編排令中律文以為新。一攷一論辨,羅致稗官野史以為新。甚至煌煌大篇,以為上規劉、董,下逮曾、蘇矣。而徵引子書,牢曰詩云,幾於明庭對策。隨園傷於新,堯峯、望溪傷於弱。以言乎詩:明七子橅盛唐,面貌舊,而氣骨與之俱舊;隨園學中、晚,面貌新,而氣骨與之俱新。七子無勝隨園也,而新、舊要自不同。然則隨園詩若文,均不出乎新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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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外攟屑》,平步青景孫[236]

【尚有《安越堂外集》未見。「江上蹇叟」即夏燮,「荔牆蹇士」即汪曰楨。】

【鄧之誠《桑園讀書記》云:「平氏所刻書,皆不甚流行庚午、辛未之際,始漸有踪跡者。淪陷後,書賈從紹興得十餘部,捆載而北,人爭購之,以其引書必備出處,而攷證務其細微。」】

卷一《繛汋山房睉記》:

「李清植《榕邨年譜》康熙十年:『始交魏環極,時為左都御史,會讌益歡。』按是年魏方居憂里門,授左都御史亦康熙十七年事,《譜》誤。又《榕邨譜錄合攷》載榕村〈與諸弟訒菴書〉云:『彭無山,上以醜詆太甚,落其職。』按彭鵬論劾前一年癸酉順天科場文落職,非以醜詆文貞奪情。」【同卷「裘文達公行述」條亦謂:「多脫誤。作碑版文字,雖其人子弟之狀述,有不可據者。笥河真文家言也。」】又「四十八年:『《曆象本要》成[237]。』按盛百二〈書曆象本要後〉攷定此書出常州楊文言道聲手,及陳、李隙末,楊每為陳左袒云云【夢雷〈絕交書〉:「引楊道聲與年兄抵足一夕」】。《毘陵大街楊氏族譜》卷十一又《武進縣志藝術門》皆有文言。【鄧之誠《清詩紀事初編》卷四:「楊文言《南蘭紀事詩》五卷。」妻曹萼真〈序〉中所謂「三山太史」,即夢雷也。《圖書集成》中《曆象圖說》署文言名。】

「《衎石齋紀事稿》洪更生〈贊〉云:『三書帝置之左右。』按嘉慶四年八月癸亥上諭云:『原書三件,除成親王呈進者留以備覽,其呈遞朱珪、劉權之二書仍著發還,聽其或留或燬可也』云云。五年閏四月初三上諭洪亮吉:『原書仍有愛君之誠,惟言小人熒惑等語,未免過激。所論實足啓沃朕心,故置諸座右』云云。是『置諸座右』者,僅成邸所呈進書而已。」

「據《任邱邊氏譜》,作《虎口餘生記》之邊大綬,委質國朝後,仕止太原知府,而《補勤詩存》卷二十三〈縛虎榜〉自注:『衍聖公府有順治元年山西巡撫邊大受懸賞購闖賊告示』云云。《餘生記》末自署順治元年中秋後,尚留長安僧舍,未授官。《在園雜志》卷一記大受『越數年,閒住京師絨綫胡同』,安有撫晉之事?此必偽造。」

【「儒林小傳」條糾正李㤅伯〈書養新餘錄卷中後〉。又論「有明以來,宰相致仕再起者,不更為他官」(《容齋隨筆》卷十謂漢制如是)(《明史稿》卷一六四〈劉健傳〉:「楊一清罷相,世宗初起,官總制道洛陽,謁健,健曰:『內閣體統,為汝一人壞盡矣」)。又論阮文達《儒林傳稿》。】【《樵隱昔寱》卷五〈答任秋田〉(二):「蒓老天人,安知泥犁中苦趣!」〈答楊甯齋〉:「僕陋劣,乃竟不知蒓老之越縵堂。昔年詢之,以為操縵安絃之義。」又「《䓪園叢書》,蒓老取去,度未寓目。或以四十年同案,置之不論,稍示瑟歌,使其自悟。此亦不屑教誨之教誨也。」】

【「《孟塗後集哭姬傳先生詩》自注[238]:『據李申耆代康中丞紹鏞〈古文詞類後序〉,則金壇于文襄也。』」】

【「功令學政得延幕友襄校,其姓名、籍貫咨撫臣奏明[239]。若鄉試主考,無延人襄閱文字之條。道光庚子,文文端、胡文忠典江南鄉試,携湖南舉人熊少牧入闈事,聞考官鎸級。然此事前人多有,唐實君、錢籜石等皆曾為之,禁罔疏闊也。」】

「張南華鵬翀呈進所畫〈春林淡靄圖〉,自題四絕句,上依韵和詩以賜。歸愚作張行狀,謂古皆君倡臣和,而君和臣韵未之前聞。歸愚手次《年譜》又云:『丙寅四月,皇上賜〈覺生寺大鐘歌〉,即用臣德潛韵,古未有也。』帥石邨方蔚《咫聞軒賸稾》卷二〈書歸愚詩鈔後〉云:『梁元帝和王褒詩,宋太祖和扈蒙詩,太宗和楊徽之詩、夏侯嘉正詩,神宗和文彥博詩,明太祖和宋濂詩』云云。按亦未備:宋太宗和宋琪、李昉等詩,宋徽宗和蔡京詩、和劉正夫詩,宋孝宗和史浩詩、和洪邁詩。至於本朝,湯右曾、晏斯盛、齊召南、錢陳羣、于敏中、裘日修皆邀賜和。而沈歸愚一人七膺殊遇。帥氏謂明太祖和宋濂詩,不見記載。《明史文苑傳趙壎傳附朱廉》、《暴書亭集》卷六十二〈朱廉傳〉則記其事,蓋形近致誤耳。」

「張船山初娶周,生一女,早逝。丁未九月,贅四川鹽茶道林西厓女。乾隆乙卯十二月二十日,升四川布政使,上諭:『從前因林儁之父係福康安家僕,門第卑微』云云。」

二《埶香峪𡭐》:

【「近刻有《同治中興錄》、《同治中興奏議》二書。按『中興』二字,於經惟見〈烝民〉詩序云:『美宣王任賢使能,周室中興[240]。』《漢書帝紀贊》、〈匈奴傳序〉、《後漢書東王平蒼傳》等,始屢言之。《新唐書》卷一三二〈蔣乂傳〉乂論中宗『為反正,不得為中興。凡非我失之,自我復之,為中興,漢光武、晉元是也。自我失之,因人得復之,為反正,晉孝惠、孝安是也。』《宋史南唐世家》中議論本此。顏魯公〈臨淮武穆王李公神道碑〉云:『昔宗周之中興也,我皇唐之反正也』,分析明白。我朝聖聖相承,金甌鞏固,何得以周宣相擬?光武、晉元尤非臣下所忍言。」】

「劉文蔚《見聞隨錄》:『仇滄柱侍郎卒年八十,著《參同契》、《悟真篇集注》,頗惑於陰陽采戰之術。嘗於京師娶馬氏女為妾,尋遣還,作詩曰:『採藥須求北地花,丹經錯認玉生芽。蘇臺凋後燕臺繼,悔恨當年養鼎差。』『蘇臺』、『燕臺』指先時二妾之亡者也。《太平廣記》卷二引《神仙傳》云:『殷王不常行彭祖之術,得壽三百歲,氣力丁壯如五十時。得鄭女妖淫,王失道而殂。』《三岡識略》卷七張宸事略同。」【又《榕村語錄續集》卷十六斥為「村學究」。】【《三魚堂日記》卷上:「左襄南極言仇滄柱之非,講舉業則宗朱,講學則從黎洲、山陰之學,分作兩截,此心便不可對聖賢。」鄭寒村《五丁詩稿》卷四〈除日〉詩自注:「滄柱喜談爐火。」】【而卷三又引《本草綱目》「敗筆頭」,卷七又引《日南雜記》「太極丸」、羊腎藥酒方,何自相矛盾?】【宜以《北夢瑣言》夏侯孜事補之(愚谷老人《延壽第一紳言》引),所謂「桶底脫」是也。又《真誥》九〈協昌期〉。】

「癸酉十二月十六日《申報》選錄香港中外新聞,『淞北玉魫生言志』一條云:『娶一舊家女郎,容不必艷,而自有一種娟媚,不勝顧影自憐之態。女紅細巧,烹飪精潔,倘能作詩作字更佳』云云。玉魫生即王韜仲弢別號,所云四樂,極文人之艷福。無論四者兼備,無福能消。即第一條,乃造物所最靳。果得其人,非伯道無兒,必神傷奉倩,否亦藥鑪終歲,困苦無聊。不才如僕,以此折除半生福祿。王婦楊夢蘅卒年僅二十四,續林泠泠名琳。」【卷三「晚昏」條亦自抒感慨。】

【張茂實《清秘藏》卷下云:「玉有陪葬之蓋陰戶之玉,幸毋蓄貯。」錢學綸《語新》卷上亦有「玉為舌壓鼻塞臍壓屁塞」條。】

「黃仲則『兩當軒』取《史通隱晦篇》『以兩當一』之語【見曾孫志述〈兩當軒詩集攷異序〉】,與顏觸對齊王語、古樂府『悲歌可以當泣,遠望可以當歸』、馬援『老當益壯,窮當益堅』不同。宋尤文簡公公退鈔書,語李燾曰:『飢以當食,寒以當衣,孤寂以當友朋,幽憂以當金石琴瑟〈遂初堂書目跋〉引李文簡語略同。』余讀而慕之,嘗欲署書室曰『四當』。」

【「《癸巳存稿》卷一云:『以朝官兼幕僚,始於東漢末擁兵奏署所謂「表為」者也。』按唐、宋節鎮有巡官、從事等,多辟通籍未入官者為之,其結銜率帶檢校某官。《北夢瑣言》卷二:『言官止使下員外。』《演繁露續集》云:『使下者,為節度使所辟,隸屬其下,以別於在朝郎官也。」】

「馮柳東〈英吉利攷〉道光庚子夷𥚟初萌時作,據俘夷晏士打喇打厘所供,柳東《石經閣文集》恐亦未載:『王宮皆在城外,示守在四方之意。若環以城垣,則四方不畏服,以為示弱。』」

「璱耽幼侍其父,遠歷西洋,周知夷詭,謂:利瑪竇《萬國全圖》,中國為亞細亞洲,而以西洋為歐邏巴洲。『歐邏巴』不知何解,以『太西』推之,亦必夸大之語。若『亞』者,《爾雅釋詁》云:『次也』,《説文解字》云:『醜也』,《增韵》云:『小也』;『細』者,《説文解字》云:『微也』,《玉篇》云:『小也』,華語『次小次洲』也。其侮中國極矣!元昊改名『兀卒』,華言『吾祖』,歐陽文忠上劄子謂『「吾祖」是何等語!若許其稱此號,則朝廷呼蕃賊為「我翁」』云云。而明人甘受利瑪竇之侮嫚,無人悟其奸者,何耶?」【《樵隱昔寱》卷二十記友人言婢妾擊賊四事,皆出《池北偶談》、《聊齋》、《姑妄言之》等。第四事本《翼駉稗編》記王碧卿娶荷蘭婢事,因曰:「華人嗜痂者,舍先施而好嫫母,或按圖索之,妄矣。長崎女之來上海者,十數金可得一,然瞀淫堪充下陳哉。」】

卷三《辛夷垞蕞言》:

「《堅瓠戊集》卷一:『舊傳〈勉學歌〉四章,惜不知誰作。』

按《古文珠函》已載之,高拱《本語》云:『偶見一學究壁上書宋真宗〈勸學文〉云:「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千鍾粟;書中車馬多如簇,書中有女顏如玉。」予書其後曰:「誠如此訓,則其所養成者,皆淫佚驕侈,殘民蠹國之人。」』《三魚堂文集》今本無,《養正遺規》采之亦云然。顧漢儒如夏侯勝,尚有『取青紫如拾芥』語。韓公〈符讀書城南〉詩,亦為後人誚議。」【參觀《張文襄幕府紀聞》送出洋學生[241]。】

「《蓬窗附錄》引《柳下咫聞》:『考試翰詹各官命題稍僻,皆不知所出。傅文忠公問閱卷諸公曰:「豈無一二知之者乎?」曰:「止有一卷知之。」公曰:「此人宜置劣等。彼既知出處,則當布告同人,奈何秘而不宣?此非端人也。」』《小倉山房文集》卷六〈湖北布政使徐公贊〉曰:『余與公同習國書,廷試時,諸翰林掩護其卷,栩栩自私,而公獨任人窺觀,有詢必告。』壬辰朝考題論為『求賢審官』,余記出《毛詩卷耳序》,詢之朱肯夫,逡巡未答。正商榷間,楊茹香取片紙錄詩序,粘於柱間。使文忠見之,當大激賞。」

「《湛園未定稿雜著》『張文寶』一則云[242]:『後唐張文寶知貢舉,進士有覆落者,下學士院作詩賦為貢舉格,學士李懌曰:「予少舉進士登科,蓋偶然爾。後生可畏,來者未可量,假令予復就試禮部,未必不落第,安能與英俊為准格?」金明昌中,張行簡言:「擬作程文本,為攷試之式。今試官皆居顯職,擢第後離筆硯久,不復常習,擬作不工,徒起謗議。」詔罷之。蘇子瞻曰:「麻衣如再著,墨水真可飲。」前輩虛心如此!』按前一段《震川集》亦引之,蓋本歐陽《五代史記》,薛《史懌傳》作:『懌笑而答曰:「李懌識字有數,頃歲因人偶得及第,敢與後生髦俊為之標格」云云。』」

「《老學厂筆記》卷四:『漢隸歲久,風雨剝蝕,故其字無復鋒鋩也。近者杜仲微乃故用禿筆作隸,自謂得漢刻遺法,豈其然乎參觀《柳南續筆》卷四?』近人好橅北魏殘碑及新出造像,亦豈真得旃裘遺法乎?」

「吳草廬〈題朱文公答陳正己講學墨帖〉云:『眉山二蘇兄弟,文人耳。而其居喪再期之內,禁斷作詩、作文。』湯修業〈前表哀序〉則云:『居憂不作詩,始自六朝,而嚴於北宋。然《亭林集》中〈表哀〉、〈稾葬〉諸詩,歲月可攷,皆居憂時作,不必援祥琴以為例也。且〈蓼莪〉六章,字字血淚,安知不從苫塊中作乎[243]?』郭麐《樗園消夏錄》下亦云:『詩近樂章,自古為詩,哭其父母皆未有袁子才云:「傅咸、文山有〈小祥哭母〉詩」。蓋至哀不文,唐人為其親及姊妹兄弟墓石之文,志而不銘,亦此志也。近惟𢈪堂先生有絕句云:「病中日日呼兒聲,今日呼耶耶不譍。夜臺幽處不可步,何不呼兒持漆鐙?」』按《記》所云『大功廢業』,朱子謂『不聽樂』,非不讀書。『業』即《詩》之『簴業』也,《隨園詩話》卷五微誤。」

「明復社盛時,依附者多,時人嘲之曰:『頭裏一頂書㕑謂方巾,手裏一串數珠,口裏一聲天如。』又曰:『坐乘轎,改個號;刻部稿,討個小《冬夜箋記》作「京師諺曰:『改個號,娶個小』」。』《烟嶼樓詩集》卷十八〈送葉茞田之蕃司教雲和之二〉云:『一官一集一姬人,俗語丹青有宿因。看徧括蒼好山色,一囊佳句一時新。』自注:『吾鄉諺語云:『做一任教,刻一冊稾,娶一個小小謂小妻也。』」【李聯琇《好雲樓初集》卷十二〈異哉行〉云:「俗語說得好:南人得志刻稿,北人得志討小。」】

「鬧房惡俗,昉自燕人,見班書〈地理志〉[244]。升厂《丹鉛錄》引《抱朴子疾謬篇》,謂自晉世已然,不知漢時有之,非始典午也。」【參觀《昔寱》卷十四〈書項儀甫鬧房議後〉。】【《癸巳存稾》亦引《漢志》、《抱朴》又《酉陽雜俎禮異》。】

「《顧亭林年譜》:『庚寅正月五日,妾韓生子詒穀』,車守謙案:『崑山張臯亭元賡謂先生無子,蓋天奄也【按翁同龢、潘祖蔭[245]】,殊誕。』按明之楊文襄、國朝梁山舟、韓桂舲,皆有此不根之謗。諸公安能如江夏太守趙仲讓傾臥,厥形悉表露,為襄城君孫壽見乎見《風俗通》?《晉書》卷九十七:『大宛國俗,娶婦以三婢試之,不男者絕婚。』《病榻漫記》[246]:『禮部選駙馬,錦衣百戶視其陰。』果爾,安有元賡妄語耶?鄧粲《晉紀》載周伯仁詣紀瞻觀伎,於眾中欲通瞻愛妾,露其醜穢,顏無怍色。」【「為梁冀從事中郎,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蝨已,因傾臥,厥形悉表露。將軍夫人襄城君云:『不潔清,當亟推問。』將軍歎曰:『是趙從事,絕高士也。』」】【《茶香室叢鈔》卷三謂趙仲讓為此,乃玩薄孫壽之意,應劭科以禮法,非也。】【《風俗通義》卷四〈過譽篇〉論之,曰:「河內,殷之舊都,……紂之化猶存,其俗士夫本矜好大言,而少實行。」】【《後漢書何進傳》:「袁紹勒兵捕宦者〔《三國志魏書袁紹傳》:『諸閹人』〕,無少長皆殺之。或有無須而誤死者,至自發露然後得免。」《梁書武帝紀上》:「移檄京邑曰:『至乃形體宣露,褻衣顛倒。」《南齊書焦度傳》:「度守郢城,沈攸之來攻,至自發露形體穢辱之。見朝廷貴戚,說郢城事,宣露如初[247]。」〈諸夷傳〉:「康泰、朱應至扶南國,曰:『國中實佳,惟人褻露可怪耳。』」】【《晉書隱逸楊軻》:「常臥土牀,覆以布被,倮寢其中,下無茵褥。潁川荀鋪,好奇之士也,造而談經,軻瞑目不答,鋪發軻被,露其形,大笑之。軻神體頹然,無驚怒之狀。」北齊文宣最好露形,《北齊書文宣紀》、〈文襄元后傳〉、〈永安王浚傳〉皆言之。】

「晚婚顧協為人所輕,通侻如隨園,尚有『慚愧少年貧裏過』之句。若阮修至使名流助錢,尤為有志者所恥。古人晚昏若晁文元等甚多。」

卷四《夫栘山館𠦫聞》:

「《蛾術編鄭氏品藻》:『朱勝非《紺珠集》引《鷄跖集》:「王弼注《易》,刻木偶為鄭康成像,見其所誤,輒訶斥之。」』按《太平廣記》引《幽明錄》,但云:『王輔嗣注《易》,輒笑鄭玄為儒,云:「老奴無意」』,並無刻象訶斥事。《堅瓠辛集》卷二:『陸居仁讀《論孟》,刻朱子像,見有紕繆,則擊像一下,代對曰:「朱某誤矣【按參觀《輟耕錄》】。」』越人相傳毛西河束稾為朱子像,注有誤處,輒撻之。」【後又附會為龔孝拱之於定厂。】

「順治時《白羊朱氏譜》子目十六,中有〈妬婦傳〉(妬婦姓來,乃兆棠之妻),為自來刱見[248]。」【〈小說識小〉。】

「《今古奇觀》卷二十八有『喬太守亂點夗央譜』一則,實明嘉靖時,白洋朱存齋比部官松江通判攝府時事。據家傳,俞姓者未婚云云。又云載在傳奇,彰彰如也。」

「越人傳讕語云:『徐天池游西湖,題某扁曰[249]:「䖝二」。詰之,曰:「風月無邊。」』(按《宋稗類鈔》卷二云:『賈似道後樂園中山之坳曰「無邊風月」,蓋本朱子〈六先生畫像贊濂溪〉云:「風月無邊,庭草交翠。」』)《堅瓠癸集》卷四引《葵軒雜記》:『唐伯虎題妓湘英扁曰:「風月無邊」,見者皆贊美。祝枝山見之,曰:「此嘲汝輩為『䖝二』也」』云云,又在徐前。《說文解字》:『風,从虫凡聲。』『虫』即『虺』之古文,今作『䖝』,字書無之。」【《棗林雜俎和集》「排調」條云:「豐吏部南禺游妓館,題曰『虫二』,謂風月無邊也。」倪鴻《退遂齋詩鈔》卷三〈廣州竹枝詞〉自注:「珠江得月臺石刻有『虫二』兩字,說者謂『無邊風月』云。」】

卷五《艷雪盦雜觚》:

「《柳亭詩話》卷十九陳叔度名其詩曰《秋室篇》,取昌谷詩『秋室之中無俗聲』也。按一作揚雄『秋室無俗聲』。余集、楊鳳苞皆號『秋室』。」【叔度事見《書影》卷四,櫟園即刻其遺詩,并為其墓書碑者。】

【「友于色斯赫斯貽厥」補《冷廬雜識》卷五。】

「熊善惟〈老藕傳〉曰:『應我記者,一過目,輒不忘。不應我記者,忘後繙閱,死記之,終歸於忘。不但功名富貴委之於數,即讀書之能記不能記,亦有數存。』」

「焦竑《玉堂聖話》卷八:『新建好聚斂,多姬妾,自詭知字學,語姜仲文曰:「婦人口液名『華池神水』,吮而嚥之,可不死。故『活』字乃千人口中水也。」』按仲文名應麟,新建豈張位耶?《天啓宮詞注》:『客氏命美人數輩,環侍左右,偶欲飾髻,遽挹諸人口中津用之,名曰『群仙液』。」

【《玉泉子》《廣記》引:「白敏中欲以女妻侯溫,其妻盧不欲,曰:『必被人呼作「侯白」。』」婦人稱母家之氏,冠以夫姓,唐時已然。】

○「朱蕉圃《妄妄錄》卷三『鬼公子』條,汪近濤似指江䲔濤先生聲,末云:『得之奴言。』奴言何可信耶?卷七『抱怨鬼』條,汪蓉圃似指汪容甫先生,恐亦無稽。」(徐星北則謂實有其事,以賭記時憲書先生不勝足蹙之病死。)卷五『鬼小脚』條云:『張曉牕樹楨憙奴纖趾,手握鼻嗅舌䑛之,終夕不勌。徐旋卿云:「隨園宜興冶游亦如此。」』

「李小湖《好雲樓初集》卷二十一〈木鷄書屋駢文五集序〉云:『雪苑正短於駢體,故為是名壯悔,以尊其集耳』云云,可謂讀書有識。」

「《顏氏家訓》卷上〈風操篇〉:『晉代有許思姚、孟少孤,如此名字,幸當避之[250]。』《敬齋古今黈》卷四云【《拾遺》卷五複出】:『或者有以名繼姓,若管鮑、牛斗、馬希驥、殷獻臣之類,如倡優家兒,此殊為可鄙也。』《蒿厂閒話》卷一:『古人惟優因姓為名,如郭門高、敬新磨之類。近日士人乃以此法名之。』《日知錄》卷二十三:『近人命名如張四維、馬負圖之類,《通鑑五代後漢》有「伶人靖邊庭」,胡省之注曰:「優令名與姓通,所以為謔也。」自唐以來,如黃幡綽、雲朝霞、鏡心磨、羅衣輕等。』董桂新《讀書偶筆》卷二十、陸以湉《冷廬雜識》卷二舉李無言、魏嗣萬、程九萬、王佐十、安如山、凌萬頃,至嘉靖後大盛。《通俗編》卷十畧同。按《風俗通》:『漢有幽□□芳垂聲[251]。』他如孟浩然、江萬里、元結之祖名亨字利貞。」【當補《南部新書》「國初進士名字」條(「紀千劫,仞支干、尋常、無求、吳楚、江潮、閻梅之類,頗肖俳優)。】

【「字號假借同音」註《文史通義》卷四〈繁稱篇〉:「按字形離合如劉侗字同人,任价字介人。」】

「《後邨詩話》:『康樂稱太傅為「宗袞」,子建稱孟德為「家王」。』按《清波雜志》卷中稱益公為『宗袞』,錢惟演有《家王貢奉錄》二卷、《家王故事》二卷。」

「《陔餘叢攷》卷二十二:『《牡丹亭》石道姑白用《千字文》,本《太平廣記》三百五十二引《啓顏錄》。又唐人嘲閻立本、姜恪云:「左相宣威沙漠,右相馳譽丹青。」』按《廣記》二百五十六『封抱一』條本《南部新書辛》,又二百五十七『患目人』條。《鑑誡錄》載宋光嗣判小朝官郭延鈞進識字女子,可參觀。」

「《薑露厂雜記》卷二:『曾文正公大事章奏,必令幕府諸賢各創一槀,然後審擇點竄,亦有一字不易者。李合肥則必先自草創,聽幕僚指陳得失,已乃更自裁定。』按《檐暴雜記》卷二:『汪文端師應奉詩文,門生有才者或為代作,可用即用之,不必悉自己出也。劉文定公亦令諸門生撰槀,却不肯襲用一語。而其中新料新意,又必另入鑪錘,改製而用之。』」

「《銅熨斗齋隨筆》卷七言勝國時江西有袁簡齋,見孫炯《觀山齋雜記[252]。隋開皇間有袁子才同妻造像。《無事為福齋隨筆》謂關中羅賢亦有隨園。按羅華州人,見錢金粟《記事槀》卷六。林雲銘《挹奎樓選槀與簡齋同徵之任邱》。邊連寶亦號隨園《四庫存目》。」

卷六[253]:《聊齋志異》、《藝餘耳語》、《耳諧》、《娛目醒心編》、《咫聞錄》、《螢窗異草》、《里乘》皆攷訂書中故事因襲處

《袁文注》、《小倉山房尺牘箋注》青浦蔡之宣有注未刊行,山陰胡光斗注本甚漏畧

《龔定厂集》校其文目

「《濾月軒集》,汪謝城母趙棻撰。〈後漢書列女傳跋〉云:『〈序〉云:「但搜次才行尤高秀者,不必專在一操而已。」此語專為文姬而發。〈列女傳〉名本襲子政〈孽嬖〉一篇,并及褒、妲,況文姬乎!《晉書》傳若蘭,《隋書》傳蘭陵,亦美其才,而不苛以節。』」

「《仰視千七百二十九鶴齋叢書序》俶詭恣肆。《左雅》似云一千七百二十八年為歲星歲數,殆自比東方曼倩。梅雪扶云:『趙生道光己丑,逆數千七百二十九年,為東漢和帝永元十三年,是年賈逵卒,殆自以為侍中再世也。』大令已歾,無從質其是否。大令有『漢後隋前有此人』印章,自謂六朝人物,未必扳附侍中。【卷四謂《宋史藝文志》有李匡文《漢後隋前瞬貫圖》一卷,趙似本之,未敢問也[254]。】

「齊氏息園《歷代帝王年表自序》云:『乾隆丁酉。』按堇浦、隋園、小峴、碩士所撰碑傳,皆云:『戊子五月卒。』『丁』字或『乙』字之誤,《粵雅堂叢書跋》未考。

「《文章正宗》卷十七〈司馬相如傳贊〉,《漢書》全同,《史記》四十八卷復收之。〈贊公孫賀〉一首亦複出。」

【「《唐宋文選》『六家』之目,昉自朱右。成化時有『七大家』,見《養新錄》。『八家』增老蘇,則定於荊川、鹿門。堯峰謂止有韓、柳、歐、大蘇『四家』。後來儲在陸則增習之、可之,《唐宋文醇》采之。張嘯山《舒藝室雜著》乙編卷上〈唐十八家文錄序〉。】

「《四庫提要》卷四十六〈遼史提要〉云:『《潛揅堂金石文跋尾》云云,又厲鶚《遼史拾遺》云云。』蓋樊榭卒於乾隆癸酉,距四庫開館已二十年。竹汀尚存,故不書姓名。《金薤琳瑯》及《求古錄》、《金石文字記》皆採用竹汀書也。生存人撰述,著錄惟卷七十畢沅《關中勝跡圖志》。」

【「年譜」參觀杭大宗〈施愚山年譜序〉、錢竹汀〈震川年譜序〉、黃𢈪堂〈冬錄自序〉。】

卷七上《縹錦廛文筑》:

「《漢書地理志》五原郡稒陽下注云:『北出石門障得光祿城,又西北得支就城』云云。疊句文法為本〈志〉各注所無,柳州〈八記〉亦取此。」

「《文選》中賦之多者安仁,詩之多者靈運,賦、詩、雜文俱有者,衹子建、叔夜、士衡、安仁、靈運、惠連、延年八人,奄有眾長之難如此。無字者宋玉、李斯、韋孟、賈誼、劉安、鄒陽等十二人。」

「枚叔以後,唐以前,『七』凡四十家。唐以後不可枚舉。」

「《癸巳存稾》十二〈滕王閣序書後〉欲改南昌為豫章,則不若《竹岡雜綴續南昌故郡攷》之核[255]。」

「姬傳評昌黎〈王仲舒志銘〉云:『已開王荊公志銘文法。』按昌黎〈竇牟志銘〉亦然。」

「唐人本稱『韓、李習之』,不稱『韓、柳』,歐公〈蘇氏文集序〉所云『韓、李之徒』是也(歐公〈內制集序〉稱『韓、柳』,則指衛公)。蘇洵〈上歐公書〉『韓子』後亦舉習之。」

「柳文學《國語》最多。如〈嶺南節度饗軍堂記〉一段,全仿伍舉論章華之臺。」

「《野客叢書》謂:『〈呂不韋傳〉述太后云云,〈河間傳〉用其語。〈原涉傳〉『子獨不見家人寡婦』一段,即〈河間傳〉之意。』《螺江日記》卷六引或說曰『河間』與『和姧』音同,則未是。」

馪旉謂陸天隨〈蟹志〉中(論「蟹斷」),乃「不得志於場屋」之寓言:「秋冬交,解試之期」、「緯蕭者,棘闈也」等等。

「《好雲樓初集》卷二十八〈雜識之二〉云:『昌黎〈與崔群書〉「鳳皇芝草,賢愚皆以為美瑞;青天白日,奴隸亦知其清明」,於散文用駢語,後世古文家以此為厲禁。』按《居士集》卷四十四〈思潁詩後序〉末云:『不類倦飛之鳥,然後知還;惟恐勒移之靈,却回俗駕』,亦駢語也。」

「《升厂外集》五十二、李安谿《語錄》、《古歡堂雜著》皆斥宋人奏疏之長。按宋之制科,策問每有數百言,舉條而對,非數千言不可。至韓文謂『長則覽勿竟,文則覽勿解』,則以有明諸帝通文者少也[256]。」

【「《歐集》卷一百三十云:『學書如泝急流,用盡氣力,不離故處。」】

「《香祖筆記》卷十二:『王介甫很戾之性,見於其詩文,如〈明妃〉等。作〈平甫墓銘〉,通首無「兄弟」字,亦無一天性語,僅四百餘字。《唐宋八家文選》取之,可笑!』《弇山堂別集》卷二十九:『王伯安作〈徐昌穀志〉,文雖奇,然欲自尊其道,而畧其人才與履歷。敘官乃云:「授大理評事。」昌穀授大理寺右寺副,非評事。且謂詩非其至者,則所謂至者安在?』」

「東坡〈喜雨亭記〉本《春秋穀梁傳》僖公三年六月(『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道光丁未朝攷,詩題『喜雨志乎民』,通場知出處者,止南昌萬太史良一人。」

「《東坡集》卷六十六記赤壁,又卷五十一〈與范子豐尺牘七〉,皆明知所賦非周郎破曹處,可補《墨莊漫錄》卷九引坡詞,所謂『傳疑』之說。」

「《紀文達遺集寄壽徐筠亭詩》注云:『壽文入集,始歸震川。生日詩入集,始羅昭諫。』張南山《松軒隨筆》則云:『壽文之多,無過震川按共一百十二首。壽詩之多,無過西河。』按《四庫總目》卷一六九《陶學士集》提要謂:『此集已有〈壽序〉二篇,不自歸有光始』云云,文達殆忘之。吳仰賢《小匏庵詩話》謂唐人惟李郢有〈為妻作生日寄意〉一律。」《陔餘叢攷》卷二十四:『葉水心〈題蜀僧北澗集〉云:「集中有〈上生日詩〉,不可傳於後。」是宋時猶以為戒。』」

【自《明文案》等書,錄出弇州文五十九篇。】

【《弇州四部稿》卷 98〈先考思質府君行狀〉所謂『某生』進讒於相嵩者,即唐荊川也。】

「《歸田瑣記》卷七引蔣伊《臣鑒錄》【見《寄園寄所寄》卷十二〈插菊寄笑談門〉引《座右編》載『嘉靖中京師縫人』】、《明文授讀》卷十三周容〈裁衣者說〉。」《野獲編》(卷二十六)「裁縫問答」。【按郝蘭臯《曬書堂集》卷五記裁衣賀方春述其師武靈源語。】

「《養新錄》卷十六:『朱錫鬯〈開化寺碑〉,一刻於《竹垞文類》,再刻於《暴書亭集》。而陸清獻《三魚堂集》亦載此文。』按《三魚堂集》、《外集》無〈開化寺碑〉。惟卷十有〈新修文昌祠記〉,中引『司馬遷〈天官書〉曰』十數句,又『摶土以為神』四句與竹垞文同。餘則別立義構,不蹈襲一字。」【《昔寱》卷十四攷定《三魚文集答縣令牘》乃宋人文誤入。】

卷七下:

「《癸巳存稾》卷十二、李枝青《西雲札記》卷四(〈懷仁集右軍聖教序〉、褚〈聖教序〉、歐公〈醴泉銘〉『我皇』、『我后』皆『我』字跳出)。今人『我皇』、『我后』以『皇』字、『后』字抬頭。」

「《太乙舟文》卷五〈復賓之書〉云:『以攷證入文,文益古。吾師嘗語用光云:「太史公〈周本紀贊〉『畢在鎬東南杜中』,此史公之攷證,何其高古!」』按柳州〈朝日說〉實攷證之文(參觀曾文正《求闕齋讀書錄》卷八)。觀《荀子》韓侍郎注【參觀沈文起《韓詩補注》】及〈黃陵廟碑〉,則韓公亦不薄攷據。」

【「《日知錄》20『割并年號』條謂:『宋人始有「熙豐」、「政宣」之稱。』《陔餘叢攷》25 襲其說,《養新餘錄》7 復增益其例。《四庫全書攷證》28 論《宋史徽宗紀贊》,亦斥其非。然《全五代詩》86 林寬〈酬陳樵見寄〉詩云:『光和才子多如此,除却清吟何所為?』注『中和、光啓之合稱。』唐人已有『開天』、『光和』故實,不始於宋矣。」】

「《香祖筆記》卷十、《養新錄》卷十六皆言古人稱父、祖曰『皇祖』、『皇考』。《漢書》顏注云:『美也。』《急就章》注云:『正也,大也。』《太誓》孔傳訓:『前也。』非今所宜。《四庫提要李文公集》條亦譏其『〈皇祖實錄〉一篇,立名僭越。「實録」之名,六代已定為帝制矣』。乾隆四十三年戊戌六月,巴延三奏王爾揚事。」【按郝蘭臯《曬書堂筆錄》卷四謂:「漁洋引諸說俱非,〈祭法〉自天子以至諸侯、大夫皆有『皇考廟』。見〈曲禮下〉。」】

【「東坡〈六一居士集敘〉云:『論大道似韓愈,論事似陸贄』云云一節,本柳州〈陳京行狀〉『其忠類朱雲』云云,後世多仿之。」(《樹廬文鈔》卷六〈方輿紀要序〉[257]。)】

《文史通義》卷四〈匡謬〉所謂吟詩「問某推官」事,即《夷堅志》壬集下王齊叟彥齡事。卷五〈古文十弊〉「同里銘旌」事,即《□□詩話》【按即《圍爐詩話》】「閒壁荳腐店王阿奶靈柩」事。

「散文中七字句」:《容齋四筆》、《焦氏筆乘》卷三(皆駁《珊瑚鈎詩話》),《困學紀聞》卷一(「廉恥國之脈也」云云)、卷三(「鄭用三良未可閒」云云)、卷十七(引劉夢得〈因論〉)。

「《柳南隨筆》卷一[258]:『「既生瑜,何生亮」二語,出《三國演義》,實正史所無也。而王阮亭〈古詩選凡例〉、尤悔厂〈滄浪亭詩序〉並襲。以二公之博雅,且猶不免此誤,今之臨文者,可不慎歟?』《隨園詩話》卷五:『何屺瞻作札,有「生瑜生亮」之語,被毛西河誚其無稽,終身慚悔【補《談藝錄》[259]】。』按金正希〈澹公文序〉云:『既生瑜,何生亮?故國士曰無雙,奇人曰不偶。』《尺牘新鈔》卷三孫豹人〈與王貽上書〉:『譬如既生瑜,又生亮,亦天地僅事矣。』小說俚言,闌入文字,晚明最多。」(同卷又一條云:「古文寫生逼肖處,最易涉小說家數,宜深避之。避之如何?勿用小說家言而巳矣。明季人犯此病者多,以其時小說盛行,人多喜讀之故也。如《龍眠古文一集》附吳道新〈文論〉一云:『昔王季重謂古今文人取左丘明、司馬遷、劉義慶、歐陽永叔、蘇子瞻、王實甫、羅貫中、徐文長、湯若士,以其文皆寫生者也。袁中郎謂案頭不可少之書:《葩經》、《左》、《國》、《南華》、《離騷》、《史記》、《世說》、《杜詩》、《韓》、《柳》、《歐》、《蘇文》、《西廂記》、《牡丹亭》、《水滸傳》、《金瓶梅》,豈非以其書皆寫生之文哉?近日惟謔厂、虞山兩先生,可為能寫生者也。』李明睿《示學思書》云:『文無定體,彼王實甫、羅貫中、施耐厂,又豈拘拘於一例乎』云云。國初此風猶未盡滌,如陳孟象龍巖〈與程石門書〉〔《藏弆集》卷十一〕:『惟恨無情巒巘,遮吾望眼,不啻劉豫州之伐樹望徐元直也[260]。』徐榆谿〈答東澗論古文書〉至引『那叱析骨還父,剔肉還母』【此見佛書,《滄浪詩話》已用】,此則《封神傳》都闌入古文。《徐文長文集》卷二十〈注參同契序〉云:『辟如陸遜束炬,連營七百里一旦席捲』,亦《演義》之說。《尺牘新鈔》卷八余集生〈答心燈〉,更用《水滸》快活林、《後水滸》神州會。)【參觀三十八年六月十三日日記。】

【總集、別集加圈點各種(〈小倉文集凡例〉云:「劉復愚〈文冢銘〉云:『有朱墨圍』,疑即圈點濫觴」)。】

「《援鶉堂筆記》:『賈誼《新書》有〈瑰瑋篇〉。按其文,則「瑰政」非美,而「瑋術」乃善政耳。茅鹿門評文字用此二字,是不攷也。』按《莊子天下篇》:『其書雖瓌瑋而連犿无傷也。』《廣雅釋訓》:『瑰瑋,琦玩也。』王念孫《疏證》引《玉篇》引《埤蒼》又《史記司馬相如傳》(外如《漢書揚雄傳》、〈西京賦〉、〈東方朔畫象贊〉、〈神女賦〉、曹植〈酒賦〉、《晉書文苑思傳》、昌黎〈新修滕王閣記〉、牛上士〈獅子賦〉、《宋史文苑黃庭堅傳》)。」

卷八上《眠雲舸釀說》:

「康樂〈述祖德〉詩云:『段生蕃魏國』云云,用左思〈詠史〉詩『吾希段干木』云云。『臨組乍不緤』句,衹改一字。」

「《日知錄》謂古人小詩不避重韵,長篇且有二、三見者。然亦有本非重韵,刊本譌者。香山〈寄獻北都留守裴令公〉五言四十韵云:『紫微留北闕,綠野寄東臯』,又云:『公雖慕張范,帝未舍伊臯。』蓋『臯陶』字本作『咎繇』,『四豪』本有『咎』字,與『有』韵異,香山原本必作『伊咎』。柳州〈游南亭夜還敘志七十韵〉云:『前軒面江臯』,又云:『謨明富伊咎』,可證。故王觀國《學林》舉香山重韵詩,不及此也。」

「章大來《後甲集》卷上:『律詩首句失韵,為「失群孤雁」;落句失韵,為「出群孤雁」。今人衹解首句耳。』阮亭〈姑蘇懷古〉末句『胥』字,正此例。《養新錄》卷十六:『五、七言近詩第一句借用旁韵,謂之借韵。唐詩「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雨濃」、「錦幃初卷衛夫人,繡被猶堆越鄂君」,至皮、陸《松陵集》,則不勝舉矣。』《退厂隨筆》卷二十二:『唐律第一句通韵,謂之「孤雁入群」。』《耐冷譚》卷四:『律詩首句通韵,謂之「獨鶴失群」。』而卷十二以阮亭〈懷古〉用『胥』字誤。」【《四溟詩話》早言之,失引。】

「《升厂全集》卷五十六:『(東坡〈蝶戀花九〉)「春事闌珊芳草歇」本唐劉琮詩「瑤草歇芳心耿耿」。傳奇女郎王真詩:「燕折鶯離芳草歇。」』朱亦棟《群書札記》卷十謂:『謝靈運〈游赤石進帆海〉詩已云:「首夏猶清和,芳草亦未歇。」』《四庫總目東坡詩話》提要云:『引唐劉琮及傳奇女郎云云,而不知為謝語。』則升厂亦承襲耳。《左傳》宣十二年:『憂未歇也。』襄二十九年:『難未歇也』,又『禍未歇也。』《楚詞九章》:『芳以歇而不比』(〈悲迴風〉),又謝詩所本。」

「《雲谿友議》卷十二:『黎瓘〈翻韻詩〉「慣向谿邊折柳楊」云云』,即《堅瓠戊集》卷四〈到字詩〉(『翁仲如何作仲翁』云云)(《堅瓠》此則本之余永麟《北窗瑣語》)。」

「韓公〈陸渾山火〉末云:『夫丁婦壬傳世婚』,實本張說〈溫泉箴〉曰:『元冥氏之子曰壬夫,妻祝融氏之女曰丁芊。』註家皆未引。」【鄭子尹《巢經巢文集》卷五跋此詩謂:「末蕭吉《五行大義》。」】

「《思適齋集》卷十五〈孫可之集跋〉:『〈龍多山錄〉云:「起辛而遊,洎甲而休。」此《周書》【〈益稷〉】「辛壬癸甲」也。』《湖樓筆談》卷六:『樊宗師〈絳守居園池記〉以「甲」、「辛」二字易「東」、「西」二字[261]。《日知錄》譏之謂類吳人之呼「庚癸」。』班固〈幽通賦〉『歸於龍虎』謂『卯』與『酉』也。《茶香室續鈔》卷七引《菰中隨筆》云:『「入止都門,艮坤濶絕」,用韋蘇州〈酬李儋〉詩:「都城二十里,居在艮與坤。」謂一居西南,一居東北也。』按元結〈峿臺銘〉:『周行三四百步,從未申至丑寅』,謂從西南至東北耳;《焦氏筆乘》續集卷七〈金陵舊事〉引洪邁云:『皆延庚揖辛,賓夕陽而導初月』;《湖海詩傳》卷二十一程之章〈齋居漫興〉云:『石排甲子苔斑瘦,魚戲庚辛水影重』,下句用古詩『蓮葉東西』也。」【按陶淵明〈庚子阻風〉云:「巽坎相與期。」〈於王撫軍座送客〉云:「瞻夕欲艮謙。」】

卷八下:

「申定舫涵盼,鳬盟弟,《史籟》七十首言遠旨賅,論嚴語隽。〈佛骨表〉云:『佞佛及於骨,然頂焚指,意在獲福,謂可不死耶?佛如不死,那得骨?』」

費此度七律一首(不知見集中否)[262]

屈復〈論詩絕句〉:「萬紫千紅粲以繁,野花結子也堪餐。苦將心力成孤詣,不敢隨風薄宋元。」「好花一樹幾枝紅,衹在佳人采擇中。辛苦世間莽兒女,拾將零落罵春風[263]。」

汪容甫〈旅食〉、〈機聲燈影圖〉諸詩【見汪孟慈篹《年譜》】「直入亭林之室」。

《瓶水齋詩集》卷十四附錄王仲瞿〈西楚霸王墓〉詩,與汪端選定《烟霞萬古樓詩選》卷一所載不同。【《壽蘐廬隨筆》至以弔項羽詩為鄂雲作。】《耐冷譚》卷五仲瞿〈落花〉詩三首,汪定《詩選》止二、三兩首,字句亦不同[264]

【尚瑤湖《持雅堂詩集》卷一〈聞漁洋後嗣今為皂隸以詩弔之〉云[265]:「誰將裴豹丹書𤑔,曾使華泉後裔安。」】

「沈薲漁《諧鐸》:『詩翁奉盲詞為鼻祖』,殆有所指。玉谿〈七月二十八日夜與王鄭二秀才聽雨後夢作〉(『初夢龍宮寶燄然』云云),絕好彈詞。祝芷塘《悅親樓詩集》卷二十六〈紀夢仿義山體寄甯圃〉(『初夢扁舟到海壖,青林紅樹兩新鮮。旋登華屋開珠箔,菊秀千枝彩艷攢』云云)。」

「蜚蠦即臭蟲,見《爾雅》。錢東澗〈壁蝨〉五古二十九韵,王霖《弇山詩鈔》卷五有〈臭蟲〉詩三十二韵。」

卷九《小棲霞說稗》:

「伶人演劇,顛倒賢奸,如《唐傳》之張士貴、《楊家將》之潘美、《平西傳》之龐籍。《持雅堂詩集》卷一有〈觀劇〉五古一篇至斥為『妖言惑黔首』。」

「傳奇一生多娶二旦,且有三、四、五、六不止者。前朝、本朝真有此事。」

「《五代殘唐傳》中,五龍逼死王彥章。」

「秦淮海妻非蘇小妹。」

「《水滸傳》:『豫章城雙漸趕蘇卿。』宋時有二雙漸,一北宋(見《元豐類稿》卷六〈送雙漸之漢陽〉七律又卷四十五〈雙君夫人邢氏墓志〉,阮文達《廣東通志》卷十六載之),一南宋(楊慎《希姓錄》卷一、《堅瓠補集》卷[266])。」

《紅樓夢》。

「《兒女英雄傳》卷端光緒戊寅馬從善〈序〉,當是嘉慶之譌。其〈序〉與觀我齋〈序〉皆必依託。作者道、咸間人,故云『鴉片』、『曼生壺』、『郭婆帶』,引《品花寶鑑》[267]。『端木渙』似指百祿,『談爾音』指琦善,『鳥明阿』指穆相。顧肯堂事見《談屑》卷二。」

卷十《玉雨淙釋諺》:

「《隋書籍志》載劉霽《釋俗語》八卷,《唐書》載李少通《俗語難字》,《新書》載張推《證俗音》、顏愍楚《證俗音略》、李虔《續通俗文》,今皆不傳者。衹宋人《釋常談》、《肯綮錄》,《容齋隨筆》亦偶及之。《困學紀聞》卷十九有百十五條。翟氏《通俗編》宜稱備矣,然如《焦氏筆乘》所載數條,猶未賅存,梁山舟所以有《直語補證》之作也。趙東潛有《營庭錄》, 未栞。諸秋士仿晴江例,分韵編之,亦未刊。《陔餘叢攷》二百條則在後。」

「『明堂』宜依《越諺》卷中作『明唐』。《詩》:『中唐有甓。』《後漢獨行范冉傳》『明堂之奠』謂壙中也。」

「『湯包肚』,《史記貨殖傳》:『胃脯,簡微耳,濁氏連騎』,晉灼注所云。」

「《莊子外物篇》:『眦搣可以休老』,注云云。即按摩也。《史記扁鵲傳》:『鑱石撟引,案杬毒熨。』《孟子》:『為長者折枝』,趙岐注。」

「越俗呼今年為『當年』,讀去聲(《列子仲尼篇》:『一國與當年』,『天下與來世』)。《通俗編》卷三:『《韓詩外傳》:「先生者,當年霸。」方干詩:「庭梅曾試當年花。」』」

「《金石萃編》卷四十一後魏〈昌黎馮王新廟碑〉文自稱曰『愚』。又〈孔紓墓誌〉亦自稱『愚』。」

「《堅瓠壬集》卷四『劈栗撲簏』對『傾菱空籠』。」【《重論文齋筆錄》卷一:「憶一書,忘其名,遍檢不得,『七零八落』作『七菱八落』,謂菱角熟時,無不自落。此又別一解也。」】

「《陔餘叢攷》、《越諺》卷中、《雨邨詩話》卷十一皆謂錢惟演《玉堂逢辰錄》『掌茶酒宮人韓小姐』,『小姐』始見於此。《雨邨詩話》、《通俗編》卷二十二、《桐陰清話》卷二皆謂明朱有燉《元宮詞》有句云:『簾前三寸宮鞵露,知是媆媆小姐來。』《夷堅志己集》上有『散樂林小姐』、『建康倡女楊小姐』。」

「《荀子議兵篇》:『汝所謂便者,不便之便也;吾所謂仁義者,大便之便也。』」

【「越人呼滿漢酒席為喫桌、看桌。攷唐人謂之看食,見《南部新書壬》。」(《儒林外史》:「王太太謂沈大脚曰:『吃一看二眼觀三的筵席。』」)】

「《麉澞薈錄》卷四:『「嫁狗逐狗,嫁鷄逐鷄」係宋趙汝燧詩[268]。』按《埤雅》引語曰:『嫁鷄與之飛,嫁狗與之走。』」

「《卮林》卷三:『《宏明集牟子理惑論》:「公明儀為牛彈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聞,不合其耳矣。轉為蚉䖟之聲,孤犢之鳴,即奮耳,蹀躞而聽。」』《通俗編》卷二十八:『《韵鶴軒筆談》云今俗語本此。』《越諺賸語》卷下引《五燈會元》惟簡答僧問云:『對牛彈琴。』《北江詩話》卷三:『《莊子齊物論》:「非所明而明之。」郭象注:「是猶對牛鼓簧耳。」今人云「對牛彈琴」,或本於此。』《四庫提要》評陳懋仁《析酲漫錄》云:『如謂「對牛彈琴」為俗諺,引李石(《續博物志》卷九)〈牛聾聵〉「面牛鼓簧」,不知此見牟融《解惑論》。』《易林》亦謂:『牛馬聾聵。』」

卷六(補):

「魏源《詩古微》、《公羊微》等,當是取古微言及《漢藝文春秋鐸氏微》之意。又梁玉繩《漢書人表攷》:『微子,又作魏子。二字古通。』」

「書名與古同」。

「方東樹《書林揚觶》『著書不足重』條云:『近又有一種人,以己所餘殘膏賸馥,丐婦人,造作虛譽,裒然各自成書』云云,似指阮文達側室劉之《疑年錄》。」

【游一瓢云:「黃葉飛來怕打頭。」弟之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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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樵隱昔寱》[269]

卷二〈史記項羽本紀五諸侯攷〉有云:「門下士吳刺史汝綸《矮栝居文集》。」

卷二〈木蘭攷〉、〈克敵弓非神臂弓攷〉。

卷四〈答友人論子冠子書〉。

〈與夏嗛父〉五書皆論《明通鑑》。

卷六至卷十一皆國朝人文集題詞,自張陶厂《瑯嬛文集》,以至顧祖香《孟晉齋文集》。寓目既廣,文心亦平允。

卷十二〈沈梅史徵君勝國傳略跋〉。

卷十三〈國朝學案小識〉。

卷十三〈國朝學案小識書後〉三篇。

〈書韓文公送孟東野序後〉(「《困學紀聞》:『《左氏》曰:「先二子鳴。」《莊子》曰:「子以堅白鳴。」〈序〉云「鳴」字本此。』《天香樓偶得》謂『有三十八「鳴」字,四十五「其」字,句法太草率。』按謝疊山謂:『「鳴」字 四十』,豈宋本與今本異耶?茅鹿門云:『唯《漢書》蕭何追韓信用數十「亡」字。』〔按〈韓信傳〉僅 九『亡』字。〕按《鶡冠子世賢篇》七『醫』字;《墨子所染篇》、《呂氏春秋當染篇》皆三十五『染』字;《左傳》成公十三年呂相絕秦四十三『我』字;《史記魏公子列傳》百四十五『公子』字。後則歐陽文忠〈上田樞密書〉十七『我』字;馮用之〈機論〉三十四『機』字[270]。」)。

卷十四〈書史忠正公答攝政王書後〉(出侯方域【《嘯亭雜錄》?】、何亮工《南略》、周同谷、詞臣、王綱。當據《恥躬堂集》作王綱乾維為是[271]。書者韓默文適,見《異香集》)。【《棗林雜俎仁集》謂作者乃黃日芳。《荷香館瑣言》卷下引《棗林雜俎》,又引徐泌《借厂偶筆》,謂是歐陽五敕撰,強惟良脫稿。】

〈韓文起書後〉、〈西河全集書後〉二篇(謂多偽作羼入二編)。

〈書穆堂別稾與方靈臯論所評歐文書後〉(穆堂論〈祭蘇子美文〉『震仆如麻』出〈金世祖本紀〉、太白詩,不知出《史記天官書》,《漢書天文志》、〈武五子傳〉、《晉書姚興載記》、《隋書煬帝紀》等皆本之。王琦注《李集》〔〈扶風豪士歌〉、〈金陵歌送范宣〉、〈蜀道難〉、〈夢遊天姥吟〉〕皆不及此)。

卷十五〈書尊聞居士集書濟陽張子立命說辨後後〉(「允矣哉」以下乃盛百二文,《湖海文傳》、《經世文編》皆誤刪節)。

〈書尊聞居士集侍講彭公行狀後〉(〈狀〉中謂作書詆陽明者,即陸清獻,參觀《三魚堂集范彪西第三書》)。

〈跋實齋文略與范學使論求遺書書〉(論謝承《後漢書》存亡事,傅青主、錢牧齋言求所佚)。

卷二十〈記黃霽卿太守〉。

〈記丁小仙大椿〉(妄人,牛鑑為所惑,命造「水輪」以禦英圭黎「火輪」,在蘇州立船局造「水輪」及「烏龜船」,以水制火,以小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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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堂西征隨筆》,汪景祺[272]

【《青鶴》第三卷第四期《爰居閣脞談》論此書謂:「雍正五年蔡珽、程如絲案,諭旨引汪此書語,謂:『君子不以人廢言。汪雖犯重罪,身正典刑,然其言未必字字皆虛』云云[273]。蓋此書記程枉殺多人也。」】

「意見偏頗,則性之所近而然也;議論誖戾,則心之所激而成也。」

〈步光小傳〉:「姑蘇台半生貼肉,不如若耶溪頭一面也。步光色冠一時,善騎射,能為新聲。其人好酒悲,固奇女子也。其歌詞曰:『你將這言兒語兒,休只管勞勞刀刀的問;有什麼方兒法兒,解得俺昏昏沉沉的悶?』又:『你和那姬兒妾兒,不住的吚吚啞啞的浪』云云,為某郎負心作也。某郎不欲言其姓名,蓋居然賜進士出身者。」

〈遇紅石村三女記〉:「李嫂曰:『官人莫怪,此地男子無一人不蠢者。』又歎曰:『村中生男必醜,生女必妍,此女也。昔呂洞賓過此,索飲不得,咒曰:「生男如妖魔,生女如嫦娥。」後有曹仙姑來,驚曰:「若然,則此村無一貞女矣!」亦咒曰:「嫦娥皆苦守,妖魔奈我何!」』」「玉娃、小雲娃忽相顧曰:『官人一雙好軟手。』」「玉娃曰:『我夫歸,我即痛恨。無論其他,只此一身泥汗,熏人欲死。吾姑常言:「南方人溫柔可愛,聞其聲音,見其笑貌,即令人不人捨。」吾與小姑無由見南方人,但同小姑常禱於天:來世願生南方。今日得見官人,始知吾姑之言不謬。』」「余戲弄玉娃之乳,玉娃曰:『官人錯!』小雲娃曰:『青天白日,兩邊面生生地何錯之有?』」「『我輩遇本地人,視之若猪狗。今日得與官人相敘,自此以後,當思之不置矣。』」「小雲娃牽車帷,謂余曰:『官人再過此,定來吃茶。』」「《西遊記》西梁女國以男子肉為香囊,吾之肉得不為香囊者,所爭止毫髮間耳。」

(下則〈記蒲州常生語〉謂平陽多盜,皆女子,名「胭脂賊」。此三女者,皆盜魁。)

〈憶途中所見〉:「秦、晉美女,顏色、肢體、風格、態度,非復人間嬌冶。余老矣,如禪和子忽遇華筵,山珍海錯,不敢下一箸。」

〈上撫遠大將軍太保一等公川陜總督年公書〉附七律六章

〈繆禮科條奏〉:「繆沅字湘芷,奏科場事頗悉。委曲描寫,幾於名士之百醜圖矣。余謂其子繆集曰:『惟聖人能知聖人非,尊公安能知之如此其詳,言之如此其盡乎?』入室操戈,逆取順守。常見不通名士,甫得一第,即過河拆橋,固不止繆沅一人而已。」

〈聞李侍郎紱擢粵西巡撫〉:「李巨來,其先徽人,占籍入學臨川。貧不能自存,至蘇干謁其親布政司理問丁某。丁某已死,排闥入。新任者麾左右縛之,泣告乃免。乞食吳門,張檢討大受日容方家居,告知其事,呼至家,衣之食之[274]。李執弟子禮,隅坐隨行,凡進詩文,張南面坐,飛筆塗竄之,李傴僂磬折,唯諾惟謹,余所目擊。公車入都,為李揄揚。吳廷楨典江西試,張以李託之。吳婿顧沈士丁外艱,不得鄉試,至江西以關節授李,李分江西舉子之能文者,以為射利。李以第一人會試聯捷,張亦於己丑成進士,李竟易年眷弟帖往來,妄言謾罵。吳亦為所侮。」【董潮《東臯雜鈔》卷三云:「康熙辛卯會試,總裁張鵬翮、李紱。去取惟李所欲,張備員而已。苞苴不少,禁中微聞之。」】

〈宿遷徐用錫〉:「徐壇長妄而險,常言:『吾鄉自項羽後,至我一人而已。』」

〈熊文端明史〉:「任意以為曲直,性復嗜利。且謂明亡於萬曆年,太祖龍飛而明社遂屋,至萬曆而止。書上,不當先帝意,留中不發。時先公汪霦方承先帝殊眷,熊長跪,求向先帝揄揚。」

〈張汧祖澤深之獄〉、〈高文恪遺事〉(皆記高士奇)。

〈遂寧人品〉。

〈詼諧之語〉:「先帝南巡無錫,杜詔字紫綸獻詩,賜御書綾字。杜捧歸啓視,則『雲淡風輕近午天』四句也。無錫輕薄子某,不欲言其姓名,作七言絕句云:『皇帝揮毫不值錢,獻詩杜詔賜綾箋。千家詩句從頭寫,雲淡風輕近午天。』」【參觀《雲川閣集》卷二〈紀恩四首四〉。】

〈功臣不可為〉:「鳥盡弓藏,古今同慨,千古豪杰英雄所為槌心泣血者。彼夫猜忌之主,其才本庸,而其意復怯。遲之既久,而疑心生焉,而畏心生焉,而怒心生焉,而厭心生焉。」【丁國鈞《荷香館瑣言》卷上:「偶得舊鈔國初詩文遺事,中有年羹堯得罪後一摺,世所罕見,云:『為臣功最高,臣罪最重。叩闕一言,寸磔無憾事。竊維臣之事君,固必以忠;而君之使臣,尤必以禮。……鳥盡弓藏,兔擒狗殺,揆之聖世,或有未然。……皇上地厚天高,垂明日月,固知李維鈞為小人之尤,獨不識岳鍾琪為奸邪之傑。……所謂謀逆之事,又與「莫須有」三字約略無異。萬世之後,不知以皇上為如何,以罪臣為如何也。』」參觀 Machiavelli, Discorsi, I. 29: “Quale sia più ingrato, o uno popolo o uno principe” (Opere, ed. M. Bonfantini, pp. 155-8),見 Il Principe 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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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胛候日,窮北有不夜之天;駝鳴知風,極西有流沙之壤[275]。」】

【「拯水火而慰雲霓[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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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石山齋詩話》,梁九圖[277]

「稻香吹過水聲來,野樹無行遠近栽。不費一錢風景足,萬金何若築樓臺。」張船山

「乍離還道明明在,欲說翻成漸漸消。佳處何妨留一世,昔人難得話連宵。」張得天〈咏夢〉

「未必見投皆苦海,公然藏拙亦名山。」梁山舟〈題陶篁村詩冢〉

「鄭虎文《吞松閣集》最好用疊字,如『鶯鶯燕燕都無賴,雨雨風風有底忙』等,皆淺薄。」

李義山〈嘲桃〉:「春風為開了,却擬笑春風。」查浦〈詠瘴雲〉云:「笑爾浮空偏得氣,才從山起便吞山[278]。」徐【希】水鄉〈詠鸚鵡〉【見《隨園詩話補遺》】云:「怪儂巧弄無多舌,才解人言便罵人。」

高鳳翰詩:「君胡為者昨日來?青燈綠酒歡無涯。君胡為者今日去?挽斷征鞭留不住。君來君去總傷神,不如悠悠行路人。」

「卿是飛花我斷蓬[279]。」

金藝圃〈食魚生〉結云:「魚我所欲也,生亦我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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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堂詩話》,謝堃[280]

一:「世稱袁、趙、蔣三家,苕生詩不逮二公遠矣。

「名士已自居陋巷,美人何必怨長門?」

四:「杜詩『相』字、『對』字不少,如『山花相映發,水鳥自孤飛』、『高城秋自落,雜樹晚相迷』、『暗飛螢自照,水宿鳥相呼』、『俱飛蛺蝶原相逐,並蒂芙蓉本自雙』、『自去自來梁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此時對雪遙相憶,送客逢春可自由。』」

「此際感恩猶有淚,當年乞食竟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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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雲閣詩話》,李家瑞[281]

一:「古詩律句如〈十九首〉『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妻』、蘇武『鹿鳴思野草,可以喻嘉賓』、『征夫懷遠路,起視夜何其』。」

六:摘江弢叔詩二首。

八:「陳少香師偕燦記少客吳門時,與王少摩、趙花雨等鬥酒,置牙籤數十,分貯兩筒,依座分掣,掣得者照所註何事,各賦七言一句,須對偶和諧,然後以籤示人。『鈴聲急雨三更驛報馬──盧小鳧,擔影斜陽十畝田糞桶──周蓉漵;『鄉老昂頭看日月告示──康子蘭,通人掩鼻歎文章屁臭──黃玉芙。』」【許善長《碧聲吟館談麈》卷一:「所謂『織錦』者,如〈妓女苕帚〉云:『春深小院花無主,風定間階葉有聲汪本銓』;『莫向東山戀絲竹,願依北斗掃欃鎗潘鐸』;〈魁星承塵〉云:『曾將彩筆干牛斗,未許空梁落燕泥馬沅。』」】【《小匏菴詩話》十記:「詞曹銷寒會,舉一大事一小物為題,成七律一聯,如金鶴清〈天下地理圖梨〉云:『尺幅星𨇠環樂國,一盤風味薦哀家。』以此法作試帖詩,蔑不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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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律叢話》,梁章鉅[282]

「歷次會試詩題:乾隆四十年乙未科〈燈右觀書得風字〉,四十九年江南召詩題〈南坍北漲得心字〉(此兩題皆無故實者)。」

一:「毛西河有《唐人試帖》之選,至紀文達師撰《唐人試律說》,其名始定。《文苑英華》載唐人試律四百五十八首。」

「毛西河《唐人試帖》云:『有破題,有承題,有頷比、頸比、腹比、後比,而後結以收之。六韻之首尾,即起結也。中四韻,即八比也。然則試文之八比視此矣。』」

「王楷堂廷紹曰:『古、近體詩不可無我,試帖詩不可無題。古、近體之我,隨地現形;試帖詩之題,隨方現化。泥之者土偶也,失之者游䰟也。』」

「翁覃溪曰:『凡詩、文、詞,皆今不如古。惟今人試律,實有突過古人者。』」

「徐商徵曰:『唐制試律皆六韵。偶有八韵者,一是主司所限,一是舉子自增。』」

「毛西河曰:『〈湘靈鼓瑟〉所見唐人凡五首,錢仲文詩最警是「流水」、「曲終」四句,然莊若訥詩有「悲風絲上斷,流水曲中長」,陳季、魏璀詩俱有「數曲暮山青」、「曲裏暮山青」句,始知詩貴調度。』紀文達云:『錢置於篇末,故有遠神,陳置於聯中,不過尋常好句。西河調度之說,誠至論也。如此「大江流日夜,客心悲未央」,「悵矣秋風時,余臨石頭瀨」,作發端則超妙,設在篇中則凡語。「客鬢行如此,滄波坐渺然」,「問我何所適,天台訪石橋」,作頷聯則挺拔,在結句則索然。』」

「今西苑及熱河御園中,芳草如茵,竟似剪裁畫一者,謂之『規矩草』。」

「律詩仄起平受者,第一句入韵則調響(『風勁角弓鳴』)。平起仄受者,第一句入韵則調啞(『悠然四望通,渺渺水無窮』),試律不可用。」

二:「紀文達選《庚辰集》,又刊《我法集》謂試律法同人比。《我法集》中〈野竹上青霄〉詩中四句云:『藉託陂陀勢,延緣迤邐形。漸連斜坂上,直到亂峰停』,自注云:『從此著想,上字方不虛設,否則是賦得山頂竹矣。』」

「文達云:『凡押韵而不穩者,謂之「懸脚」,如人立於亂石碎磚之上,雖不顛仆,却搖搖然。』」

金甡雨叔《今雨堂詩墨》。

三:「《復初齋試律說》一本,今無傳。〈蓬蓬遠春〉云:『目窮唯水碧,路盡但桃紅。』」

「嘉慶間翰詹大攷〈春風扇微和〉,一卷云:『似扇能扇物,惟風解風人。』」

卞雅堂〈千潭一月印〉云:「何止東坡百,休論太白三。」

四:《九家試帖合刻》。

五:《七家試帖》:

李伯子〈五言長城〉:「移將秦壁壘,并入漢河梁。」

〈鶴子〉:「養子如生子,添丁舊姓丁。」

劉芙初〈悔教夫婿覓封侯〉:「傳聞還射虎,悵望到牽牛[283]。」

〈玉版禪〉:「本來胸有竹,悉藉舌生蓮。」

蔣雲簪泰階〈國士無雙〉:「重瞳猶氣沮,餘耳更心降。」

李楨《分類詩腋》:

李煒〈墦間乞食〉:「如鬼其真餒,斯人不復良。」

七:雷翠庭〈千潭一月印〉:「是萬還為一,于淵即在天。」

「闈中應試詩忌用酒字稿。」

【「此如剪綵之花對春風紅紫[284]。」】

【〈其人如玉〉:「每當吟宛在,輒欲賦溫其。」陳秋舫〈心清聞妙香〉:「居然如水定,信有不言芳。」李振翥〈天河洗甲〉:「人皆欣放馬,水不隔牽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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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跗閣詩稿》,諸錦[285]

「雕蟲與雕龍,細大隨述作。」

卷十〈齋中雜詩〉:「莊周亦乞食,假託枯魚詞。魯公亦乞食,傷哉唐太師。淵明並乞食,解意主人知。東坡亦乞食,儋耳曾和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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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樗寮詩話》,姚椿[286]

上:「吳可《藏海詩話》云:『畫者有無形病,有有形病,有形易醫,無形不能醫。詩家亦然。凡可以指瑕鎸改者,有形病也[287]。混然不可指摘,不受鎸改者,無形病,不可醫也。』」

「王逢《梧溪集》卷五曰:『凡作詩,忌俗欲清,忌熟欲生,忌肉欲骨。骨去露,生去怪,清去薄。』」

「胡長孺汲仲〈送友〉:『相知貧士老當遂,醫識死人危不夭。』」

「吾鄉涇南司寇,最以和詩敏速為上所眷。天扉南華出,而捷又過之。於是涇南乃薦歸愚宗伯,以為詩貴苦吟,然上之眷天扉不衰。《南華詩》分數集。」

「未能報國徒憂國,幾欲辭家尚在家[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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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詩話》[289]

「歐陽永叔不好杜詩,蘇子瞻不好《史記》,余每與魯直嘆為異事。」

「王岐公詩喜用金玉珠璧,以為富貴,其兄謂之『至寶丹』。」

「閩士有好詩者,不用陳語常談,寫投梅聖俞,答書曰: 『子詩誠工,但未能以故為新,以俗為雅耳。』」【「山谷與楊明叔論詩云:『以俗為雅,以故為新。』(《韵語陽秋》卷三)」】

            「蘇公居潁,春夜對月。王夫人云:『春月可喜,秋月使人愁耳。』公謂全未及也,遂作詞云:『不似秋光.只與離人照斷腸。』老杜云:『秋月解傷神。』語簡而益工也。」(「世稱杜牧『南山與秋色,氣勢兩相高』,而子美才用一句,語益工,曰:『千崖秋氣高』。」)

「永叔謂為文有三多:看多、做多、商量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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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漢隱居詩話》[290]

「蘇舜欽嘗自嘆曰:『平生作詩被人比梅堯臣,寫字被人比周越,良可笑也。』」【亦見《東軒筆錄》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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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坡詩話》[291]

「黃魯直詩云:『花氣薰人欲破禪,心情其實過中年。春來詩思何所似,八節灘頭上水船。』點化前人語(姚垍為『急灘頭上水船』),其妙如此,詩中三昧手。」

「退之平日未嘗用佛家語,〈嘲鼾睡〉詩云:『有如阿鼻尸,長喚忍眾罪』,其非退之作決矣。」【《韵語陽秋》卷一亦謂厚誣退之。】

「有數貴人遇休沐,携歌舞燕僧舍者。酒酣,誦前人詩:『因過竹院逢僧話,又得浮生半日閑。』僧笑曰:『尊官得半日閑,老僧却忙了三日。』一日供帳,一日燕集,一日掃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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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詩話》[292]

卷上:「『開簾風動竹,疑是故人來』,與『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見唐小說中,實佳句也。鄭谷詩『睡輕可忍風敲竹,飲散那堪月在花』,意與此同,論其格力,適堪揭酒家壁,與市人書扇耳。」

「詩用事,不可牽強。事詞為一,莫見其安排鬥湊之迹。子瞻挽人云:『豈意日斜庚子後,忽驚歲在己辰年。』天生作對,不假人力。溫庭筠『風卷蓬根屯戊已,月移松影守庚申』題云〈與道士守庚申時聞西方有警事〉。邂逅適然,固不可知。然疑得此對,而就為之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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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詩話》[293]

「范元實既從山谷學詩,要字字有來處。」(《臨漢隱居詩話》謂山谷作詩「好用南朝人語,專求古人未使之事,又一二奇字,綴葺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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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西文錄》[294]

「唐人詩云:『山僧不解數甲子,一葉落知天下秋。』淵明詩云:『雖無紀曆志,四時自成歲。』便覺唐人費力。」

「《舊唐書》贊語云:『人安漢道之寬平,不厭高皇之嫚罵。』論唐亡云:『注江海以救焚,焚收而溺至;引鴆爵以止渴,渴止而身亡。』亦自有佳處。」

「近世士夫習為時學,忌博聞者,率引六經以自強。余謂:挾天子以令諸侯,諸侯必從,然謂之尊君則不可;挾六經以令百氏,百氏必服,然謂之知經則不可。」

「關子東句云:『夜長何時旦?苦寒不成寐。』以問先生云:『「夜長」對「苦寒」,似不穩。』先生云:『正要如此,一似藥中要存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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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夫于亭雜錄》[295]

1:「山谷云:『論文則《文心雕龍》,評史則《史通》,二書不可不觀。』明王侍郎損仲惟儉作《雕龍》、《史通》二書訓故。以此援據甚博,實二劉之功臣。」

○「董默厂以御史大夫改兩江總督,有某御史者造之,甫就坐,大哭不已,董為感動。某出,旋造余佺廬國柱,入門揖起,即大笑曰:『董某去矣,拔去眼中釘也。』」

○「文章遲速,不關工拙,故漢人云:『飛章馳檄用枚臯,高文典冊用相如。』唐人云:『潘緯十年吟古鏡,何涓一夕賦瀟湘。』明皇:『李思訓數月之功,吳道元一日之跡[296]。』」

3:錢牧齋尺牘三通,吳梅村尺牘一通。【「稂莠一區,鳥鼠同穴。」】

4:「鄉前輩某公入秋闈,策問天文,不能悉,偶憶地理一篇,遂用塞白,自謂無望。榜發,中式,及領卷閱之,批云:『題問天文,而子兼言地理,可稱博雅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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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嬭餘話》,陳錫璐玉田[297]

【餘見……[298]。】

1:「昔人讀書須耐譌字。陳眉公謂:『如登山耐仄路,踏雪耐危橋,閒居耐俗漢,看花耐惡酒。』北齊邢子才云:『誤書思之,更是一適[299]。』」

○「南唐王文秉自號『逸老』,亦李赤、張碧、黃居難一類。」

○「『菱花開背日,芡花開向日』見《仇池筆記》、《藏一話腴》。來集之《樵書》【二編卷十一】云:『古人稱鏡為菱花。』蓋鏡之為物,向日而照,則不可以鑑物。惟背日而照,則明彩頓生。」【《仇池筆記》云:「菱花開背日,芡花開向日。」】【《飛燕外傳》有「七尺菱花鏡」。】

4:「凡口不言,以意相示,皆曰『語』。陳後主詩:『眼語送杯嬌』;唐人〈崑崙奴傳〉紅綃妓與之手語;劉孝威詩:『窗疏眉語度』【《玉台集鄀縣遇見人織率爾寄婦》:『—————,紗輕眼笑來』】;溫庭筠詩:『眉語𣯶𣯶』;《女紅餘志》甯王憲寵姐能作眉言。鄭侯升《粃言》謂《爾雅翼》:『蟻以鼻語』,《爾雅翼》無此句。又謂李白詩:『佳人當牕弄手語』,李白詩:『佳人當牕弄白日,閒將手語彈鳴箏。』〈古樂府〉:『手語出朱絃』,注:『彈琴謂之手語』,太白詩本此,非『眼語』之類。」

○「近人《蓮坡詩話》載詩云:『書畫琴棋詩酒花,當年件件不離他。而今七事都更變,柴米油鹽醬醋茶。』記明人小說稱一貧士口占云:『柴米—————,七般都在別人家。』」

6:「《莊子》『草木怒生』,『怒』字極有味。楊永符能草聖,自號『手怒』,見《清異錄》。僧覺隱曰:『吾以喜氣寫蘭,怒氣寫竹。』李君實云:『草新生者,勢奕奕上出。高一尺者,意騰耀過五、六尺。』此莊子所謂『怒生』。」

8:「物中分曰『半』。詩家所謂『強半』,蓋言一半有餘也。白樂天〈題朗之槐亭〉云:『春風可惜無多日,家醞唯殘軟半瓶』,『軟半』猶言小半。」【漢人云「太半」、「少半」,見《漢書帝紀上》韋昭注。】



[1]《手稿集中文筆記》第三冊 373-542 頁。373 頁下脚註:「原本尺寸:126 × 233mm」,頁末註:「絳識:南宋六十家集。」據范旭侖〈錢鍾書著作考異〉,大本(十六)為「《少見錄》第六冊(又名『南宋六十家集册』),三十七年」。

[2]《中文筆記》第三冊 375-88 頁。

[3] 葛起耕《檜庭吟稿和蘆洲劉子泉秋懷》。

[4] 原文「水沒……用其」等字破損脫落。

[5] 手稿此處雙圈。

[6]〈偶成〉。

[7]〈苦雨〉。

[8] 手稿此處雙圈。

[9] 同上。

[10]「崇」原作「從」。

[11] 手稿此處密圈。

[12] 同上。

[13]〈送王孟玉歸山陰〉。

[14]〈除夜自石湖歸苕溪之二〉。

[15]〈之三〉。

[16]〈之四〉。

[17]〈之六〉。

[18]〈湖上寓居雜咏之四〉。

[19]〈酬潘德久〉。

[20]〈丁巳七月望湖上書事〉。

[21]〈送王德和提舉淮東〉:「煮乾碧海知誰用,割盡黃雲尚告飢。」

[23] 手稿此處密圈。

[24]〈閨怨五首五〉。

[25]〈宮詞二首一〉。

[26]〈古墓〉。

[27]〈酒邊〉。

[28]〈清知〉。

[29]《談藝錄六九》(香港中華書局 1986 年補訂本 234 頁;北京三聯書局 2001 年補訂重排版 668 頁)。

[30]〈龍灣秋夜〉。

[31]〈臨浦秋夜〉。

[32]〈心王〉。

[33]〈潘南夫察院出臺鄉人榮其歸拉余迎訪因賦七言〉。

[34] 手稿此處三圈。

[35]〈閒立〉。

[36]「猗」原作「漪」。

[37]〈曉出黃山寺〉。

[38] 手稿此處三圈。

[39]〈明融盆池二首之二〉。

[40]〈秋詞〉。

[41] 手稿此處三圈。

[42] 同上。

[44]《中文筆記》第三冊 388 頁末。

[45] 周劼《瓶城山舘詩鈔》卷三〈憶菊〉。

[46]《中文筆記》第三冊 389-408 頁。

[47]「龕」原作「盦」。

[48]「地下」原作「地上」。

[49]「數十盌」原作「數中盌」。

[50]「張金蓮」原脫「蓮」字。

[51]「梁溪漫志」原作「梁溪雜志」。

[52]「五雜組」原作「五雜俎」。

[53]「二十三」原作「二十二」。

[54]「所作詩」原脫「作」字。

[55]「五雜組」原作「五雜俎」。

[56] 同上。

[57]「口不敢言」原脫「言」字。

[58]「種子」原作「種之」。

[59]《中文筆記》第三冊 406-8 頁。目錄未標。

[60]「瓠」原作「觚」。

[61]《中文筆記》第三冊 408-21 頁。

[62] 卷十三。

[63]〈友人惠笋豉〉。

[64]〈春雪後寄范長民〉。

[65] 手稿此處三圈。

[66]〈游北禪〉。

[67]〈諸人集予貧樂軒賞花以直把春賞酒都將命乞花為韻深得把字〉。

[68]〈春日〉。

[69]〈元日〉。

[70]〈夜感〉。

[71]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72] 手稿此處三圈。

[73]〈自訟〉。

[74]〈辭酒〉。

[75]〈宿黃葉嶺田家〉。

[76]〈高望道中〉。

[77]〈與米元章九首之二〉:「恨二十年相從,知元章不盡。」

[78]〈冠氏縣齋書事寄滏陽朋游〉。

[79]〈送畢彥祖先之京師〉。

[80]〈清燕堂〉。

[81]〈九日寄維揚劉明仲〉。

[82]〈江夏秋懷三首二〉。

[83] 原文脫「臨」字

[84]〈贈拂雲主人〉。

[85]〈讀先曾大父遺文〉。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86]〈登當塗淩歊台〉。

[87]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88]「呂季升」原作「呂居」。

[89]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90] 同上。

[91] 手稿此處三圈。

[92] 手稿此處雙圈。

[93] 同上。

[94]《中文筆記》第三冊 421-35 頁。

[95]「羅閱祇」原脫「祇」字。

[96]Where-in」原作「Wherefore」。

[97]「有一比丘」原作「有比比丘」。

[98]82」原作「81」。

[99]「長者婦」原脫「婦」字。

[100]83」原作「82」。

[101]「問臣言」原作「問王言」。

[102]27」原作「25」。

[103]75」原作「72」。

[108]《法苑珠林》卷五十三:「《雜譬喻經》云云。」

[109]26」原作「25」。

[110]34」原作「32」。

[111]37」原作「35」。

[112]「此無是語」原作「此無是肉」。

[114]「譬如田舍人初不識鹽」一節。「釋般若相義」原作「釋初品中般若相義」。

[116]《中文筆記》第三冊 436 頁。

[117]《中文筆記》第三冊 436-8 頁。

[118] 手稿此處三圈。《談藝錄六九》(香港中華書局 1986 年補訂本 546 頁;北京三聯書局 2001 年補訂重排版 651 頁)。

[119]〈西軒夜坐〉。

[120]〈戲柬吳蘭雪〉:「逢人說項詩標格,送客留髠酒滑稽。」

[121]《中文筆記》第三冊 438 頁。

[122]「舍弟濟」當作「從孫濟」,盛大士誤。

[123] 同上。

[124]《中文筆記》第三冊 438-9 頁。

[125] 手稿此處三圈。

[126]「物帶人號」條。

[127]《中文筆記》第三冊 440-5 頁。

[128]「譏」原作「識」。

[129]「貴遠」原作「貴賤」。

[130]「卷二十六」原作「卷二十二」。

[131]《中文筆記》第三冊 445 頁。

[132]〈憶㝱〉。

[133]〈舟中置酒一瓶每日可得數盞有餘適矣〉。

[134]〈懷都中友人〉。

[135]《中文筆記》第三冊 446-7 頁。

[136] 曾燠〈惕甫先生四十七歲小像讚〉。

[137] 王芑孫〈惕甫先生五十七歲小像自讚〉。

[138]〈滄浪亭晚步〉:「人非褦襶胸無暑,水號滄浪意自涼」。

[139] 王士禛〈息齋夜宿即事懷故園〉:「螢火出深碧,池荷聞暗香。」

[140]「頂」原作「頭」。

[141]〈送陳受之毓咸會試北行〉。

[142]〈僑淮雜述〉。二句下注:「墨琴有妹硯史,亦頗能詩。」

[143]「所志」原作「無志」。

[144]「小藁」原作「小集」。

[145]《中文筆記》第三冊 448-9 頁。

[146]「驟為」原脫「為」字。

[147] 同上。

[148]《中文筆記》第三冊 449-50 頁。

[149]「若楚靈王」前原衍「亂而不損曰靈」。

[150]「雖不」原作「既不」,「之人」原作「之生」。

[151]《中文筆記》第三冊 451-7 頁。

[152] 下復重摘此節,字句小異:「……登簿而已,甚或有帖到而身不到者。記一前輩答拜回,見門上帖又滿, ……。」

[153] 韓愈〈送文暢師北游〉:「昨來得京官,照壁喜見蠍。」

[154]《四書大全》。

[155]《中文筆記》第三冊 458-60 頁。

[156]「應」原作「對」。

[157]「伏敔堂」原作「服敔堂」。

[158]「百史」原作「言百」。

[159]「西洋之鐘表,自鳴而不差絫黍。」

[160]《中文筆記》第三冊 460-2 頁。

[161]《中文筆記》第三冊 463-5 頁。

[162]《中文筆記》第三冊 465-6 頁。目錄未標。

[163]「卷十三」原作「卷十四」。

[164]《中文筆記》第三冊 466 頁。

[165]《中文筆記》第三冊 466-7 頁。

[166]「暗誦如流」原作「暗誦其流」。

[167]《中文筆記》第三冊 467 頁。

[168]《中文筆記》第三冊 467-9 頁。目錄未標。

[169]「然以」原作「多以」。

[170]《中文筆記》第三冊 469-75 頁。

[171]「古之所謂」原脫「謂」字。

[172] 手稿此處雙圈。

[173]「以地事秦」原作「以地事地」。

[174] 手稿此處雙圈。

[175] 以下《乙編》。

[176] 歐陽炯〈花間集序〉:「自南朝之宮體,扇北里之倡風。」

[177] 孫覿〈西徐上梁文〉。

[178]《中文筆記》第三冊 475-7 頁。

[179]「楮用於陰」原脫「於」字。

[181]「多無義寡恩」原作「無無義寡恩」。

[182]「淫風太甚」原脫「淫風」兩字。

[183]《中文筆記》第三冊 477-80 頁。

[184]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185]「瓠」原作「觚」。

[186]「名士」原作「多士」。

[187]《中文筆記》第三冊 480 頁。

[188]《中文筆記》第三冊 480-1 頁。

[189]〈莘夫再用前作詩謝余過其居復用韵答之時莘夫欲從孫溫叟之館於廬陵城并以為别兼用韵作一首寄孫〉。

[190]《中文筆記》第三冊 481-2 頁。

[191]「烽火」原作「峰火」。

[192]《中文筆記》第三冊 482-3 頁。

[193]《中文筆記》第三冊 483-6 頁。

[194]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195]〈題董尚書墨迹〉。

[196]《中文筆記》第三冊 486 頁。

[197] 同上。

[198]《中文筆記》第三冊 486-8  頁。

[199]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200] 同上。又雙圈。

[201]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202]《中文筆記》第三冊 488 頁。

[203]《中文筆記》第三冊 488-90 頁。

[204]〈古意〉。

[205]〈題贈趙桐門道士〉。

[206]〈癸未分校禮闈感懷虞山野園兩座主四首之四〉。

[207]〈寄錢景輝綴詩卷末兼以奉懷二首時景輝僑居金陵之一〉。

[208]〈官舍〉。

[209]〈賞雨茆屋圖〉。

[210]〈題吳穀人姚春騎諸君新年雜詠詩卷〉。

[211]《中文筆記》第三冊 490-1 頁。

[212] 原文脫落「乃君明民靜」至「分度損減」一段。

[213]《中文筆記》第三冊 492 頁。

[214] 卷五〈移居用樊榭集中韵四首之三〉:「三豕訂訛求善本,一鴟修贄借鄰家。」

[215] 卷十五〈哭鮑雅堂戶部二首之一〉。

[216]《有正味齋駢體文》卷二十三〈羅兩峰墓志銘〉。

[217]《中文筆記》第三冊 493 頁。

[218]《中文筆記》第三冊 493 頁。

[219]「藏弓」原作「盡弓」。

[220]《中文筆記》第三冊 493-4 頁。

[221] 卷七〈贈醫者王九峯〉:「王郎無所聞,對客常多笑」句下注。

[222] 卷十五〈題桐城姚伯山柬之燅經堂詩鈔即送歸里〉。

[223]《中文筆記》第三冊 494 頁。

[224]《中文筆記》第三冊 494 頁。

[225]《中文筆記》第三冊 494-9 頁。

[226]「詶」原作「訓」。

[227]「可也」原作「可見」。

[228]「黃鶯兒」原脫「兒」字。

[229]《中文筆記》第三冊 499-501 頁。

[230]〈折花餽筍賦〉。

[231]〈蟋𧍓賦〉。

[232]〈書感〉。

[233]〈移寓都府街月餘矣閉門索然無以取興晚秋早起天色陰靄若有雨者作詩排悶之二〉。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234] 卷十九〈謝洪筠軒同年惠白粲啟〉。

[235]「傳」原作「記」。《談藝錄八七》引此,「神鬼」誤植為「神見」(香港中華書局 1986 年補訂本 268 頁;北京三聯書局 2001 年補訂重排版 772 頁)。

[236]《中文筆記》第三冊 502-29 頁。

[237]「曆象本要」原作「曆要本要」。

[238]「纂書改官」條。

[239]「同入試闈」條

[240]「任賢使能」原作「能使」。

[241]「生等到西洋,宜努力求學,將來學成歸國,代國家效力,帶紅頂,作大官,可操券而獲。生等其勉之!」

[242]《湛園札記》卷三。

[243] 手稿此處標以勾號。

[244] 同上。

[245] 「潘祖蔭」原作「潘伯蔭」。

[246] 同上。

[247] 所補「見朝廷……如初」一段,複出於行間。

[248] 手稿此處三圈。

[249]「題某扁」原脫「題」字。

[250]「姚」當作「妣」。

[251]《通俗編》原文作「幽州刺史芳垂〔乘〕敷」,《四庫》本《霞外攟屑》引文誤。

[252]「硯山齋雜記」原作「觀山齋雜記」,《四庫》本《霞外攟屑》誤植。

[253]《玉樹廬芮錄斠書》。

[254]「李匡文」原作「李匡」。

[255]「十二」原脫「十」字。

[256]「五十二」原似作「二十五」。又「長則覽勿竟」云云,《大明光宗貞皇帝實錄》卷五楊漣〈奏申章疏入告之禮〉云:「奏對弗可文,文則覽弗省也;弗可冗,冗則覽弗竟也。」陳繼儒《狂夫之言》、趙吉士《寄園寄所寄》引常大忠《貞勝編》則皆訛為韓文語。

[257]「其膽似韓稚圭……,智似李長源……,德量似婁師德……,清操似盧懷慎……,寬靜似謝安石……,奇才博學似王景略。」

[258]「柳南隨筆」當作「柳南續筆」,平步青誤。

[259]《談藝錄七一補訂》(香港中華書局 1986 年補訂本 559 頁;北京三聯書局 2001 年補訂重排版 689 頁)。

[260]「伐樹」原作「代樹」。

[261]「絳守居園池記」原作「絳守居園地」。

[262]「暫辭鵷鷺護吳西,全郡平甯秩轉躋。青瑣高名傳四國,朱輪迴軫鎮三齊。長留父老思膏澤,𥩟見公卿賁紫泥。他日從公觀海曲,春原沙路馬頻嘶。」

[263]「春風」原作「東風」。

[264]「詩三首」原作「首三首」。

[265]《霞外攟屑》摘此,題作〈聞漁洋後裔式微〉。

[266]「瓠」原作「觚」。

[267]「郭婆帶」原作「郭婆布」。

[268]「逐鷄」原脫「鷄」字。

[269]《中文筆記》第三冊 529-31 頁。

[270]「〈上田樞密書〉十七『我』字」原作「〈上王樞密書〉十七『載』字」。

[271]「恥躬堂集」原作「躬恥厂集」。

[272]《中文筆記》第三冊 531-5 頁。

[273]「字字皆虛」原作「字字必虛」。

[274]「方家居」原脫「居」字。

[275] 張蔭桓《三洲日記》屠寄〈序〉。

[276]《三洲日記》光緒十二年三月十五日:「吾儕不能拯水火而慰雲霓,良兹愧耳。」

[277]《中文筆記》第三冊 535 頁。

[278]「偏」原作「徧」。

[279] 沈受宏〈同錢太史泛舟東湖座有女郎湘煙戲題〉。

[280]《中文筆記》第三冊 535-6 頁。

[281]《中文筆記》第三冊 536 頁。

[282]《中文筆記》第三冊 536-9 頁。

[283]「悵望」原作「悵聞」。

[284] 紀昀《唐人試律說》評張喬〈華州試月中桂〉,謂顧封人同題詩較之「如剪綵之花,持對春風紅紫矣。」

[285]《中文筆記》第三冊 539 頁。

[286]《中文筆記》第三冊 539-40 頁。

[288] 顧闕卒前二日所作詩。

[289]《中文筆記》第三冊 540 頁。

[290] 同上。

[291] 同上。

[292] 同上。

[293]《中文筆記》第三冊 541 頁。

[294] 同上。

[295] 同上。

[296]「李思訓」原作「李思勳」。

[297]《中文筆記》第三冊 542 頁。

[298] 此處脫落。

[299] 原文脫落「耐惡酒……邢子才」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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